第2章 再不说话,我要害羞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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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声是,愤愤不平地退出了主屋。室内重归宁静,碧云还处在方才的意外中回不过神来,看向书桌前的甄珠,惴惴不安地问道。
“您对董嬷嬷动手,不怕国公夫人对您起成见吗?”
甄珠闻言,疲倦地扯了扯唇角。
“她何时对我没成见过。”
甄家还没有没落的时候,谢惟危的母亲秦氏便看不上她。
后来出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若非谢惟危执意要娶,带着她在外头拜了天地住了半年,自己根本嫁不进来。
可在镇国公府,无论她怎么伏低做小也始终是外姓人。
写好和离书,落款署名后,甄珠便妥善收好,回了床榻闭上了眼睛。
梦中,她再度跌回三年前那段至暗光景。
深冬寒夜,谢惟危满身是血挡在了她的身前,面无表情对着寻入府中的索债人说。
“甄家的债,我来还。”
那年甄家出事,母亲病故,家族高筑起的债台,令她险些被索债人拖去窑子,是谢惟危及时赶到拦下了他们。
然后,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出了甄府。
透过漆黑无望的夜色,甄珠看到了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以及重伤颤抖的手臂。
她的胸腔鼓动,眼圈酸涩,眼泪无声掉落了下来。
“别哭,还有我在。”
谢惟危似有所感般地回头,不顾伤势温柔拭去了她的泪。
也是在这时才知道,他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被贬了官职,还与家族断绝了关系,身无分文。
他在一无所有中背负起了她的人生,拖着她走出了深渊。
“珍珠就是要被捧在掌心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让你掉下来。”
长街上谢惟危深情的桃花眼一片漆黑,浮着明亮的光泽,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在家破人亡中甄珠再次感到了被珍重的幸福。
她跟着谢惟危来到了租赁的小屋。
一个睡床,一个睡地。
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一日还不完一日就挺不直腰,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赚钱,男女大防在生存面前显得单薄无用。
粗硬的被褥,腐朽的空气,望不到头的前路,他们只剩下了彼此。
每逢夜半醒来,总能在昏黄的光线中看到伏案劳作的谢惟危。
他伤臂在隆冬腊月生疮复发,疼到连笔都握不住的那段时间,甄珠明令禁止代写公策,却没想到夜间还是看到谢惟危坐在了桌前。
甄珠刚想发作,就见他对着残烛正在一针一线地缝制月事带,整条臂膀都在颤抖,只因她白日里抱怨了一句不愿用邻家妇人的。
她心疼得喘不过气来,无法自抑地爱上了他。
第三月的一日清晨,谢惟危忽对她言道。
“晚间回来,我有一礼送你。”
“什么?”甄珠不明所以。
谢惟危卖了个关子,挑眉递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甄珠以为会是簪花零嘴之类的小玩意。
没想到,他深夜拿回的是一个卷袋。
在她疑惑的神色下,谢惟危打开袋口朝下倒出,数张欠条像是漫天纷飞的大雪,在狭小拥挤的屋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这一幕,甄珠此生难忘。
那些欠条不止是自己生活上的负担,还是缚在心间的枷锁。
而那座将她险些压垮的大山,就这样被谢惟危给移开了。
在那场独一无二的雪景中,谢惟危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漾开了浅浅的笑,问她要不要同他成亲试试?
她整个人懵在了原地。
“再不说话,我真要害羞了。”谢惟危的薄唇上勾,慢条斯理地说。
甄珠红着眼眶,猛地上前,扑到了他的怀中,感动地答应了下来。
年少的谢惟危说一辈子都不会让她掉下来
而如今的谢惟危连声招呼都不打,堂而皇之带着仇人之女登堂入室。
明明才过了几年,他相待她的种种柔情,尽数复刻在了另一个女子的身上,冷眼旁观任由阖府上下见证她的惨败。
过去与今境混乱之间,她的枕头一片湿凉。
当夜,谢惟危没有回来。
隔日,甄珠在空荡荡的床上醒来,头昏脑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梳洗完毕落座书桌前没多久,碧云便着急忙慌走进外间禀告。
“少夫人,国公夫人传您过去一趟。”
想到国公夫人秦氏睚眦必报的性子,她面色担忧地补充。
“好像是因为董嬷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