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145章 玄晦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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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可辨。想到此处,他握盏的力度渐深,掌背那层松弛的皮肉随之绷紧。
  

  

  
不多时,玄晦真人复又端起茶盏,吹开水面浮叶:“止戈台主印是玄铁所铸,并非乌铜。虞掌柜连这一点都不曾查明,今日这一趟恐怕来得早了。”
  

  

  
“总印自然是玄铁。”晏知还道,“乌铜小印只用于台主私函。完整印面左侧是回云纹,右侧有一道折角,印背刻着‘慎独’二字。你从不把它交给近侍,只有写不入公册的信时才会用。”
  

  

  
玄晦真人吹茶的动作停了下来。
  

  

  
“问剑室外的强破痕迹共有九处,前八处都落在主阵上,最后一次改攻纳简槽。”晏知还继续说道,“那处藏得极深,止戈台中知道它位置的人,只有台主、执剑使与掌阵使。掌阵使的遗骨在主殿阵眼旁,印也不在他手里。”
  

  

  
话说到这里,玄晦真人杯中的茶早凉了。浮叶贴在杯壁上,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堂外山风穿过老柏,枝叶发出细密轻响。玄晦真人终于搁下茶盏,越过匣中残印审视晏知还,“既然全都想起来了,那你是否还愿意叫贫道一声台主?”
  

  

  
晏知还回答:“止戈台与它的台主一同葬在横云岭了。今日坐在这里的,只是借玄晦之名活了十六年的乌先生。”
  

  

  
堂中静了片刻。玄晦真人眼里的温和慢慢淡去,神情倒比方才放松许多。他揭开香炉上方的铜盖,往将熄的香灰里添了一枚香丸。
  

  

  
“我很久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乌先生说道,“知还,你能循着七份调牒找到这里,比我预想得快。看来这些年纵然忘了许多事,我教你的本事倒是还在。”
  

  

  
虞岁晚看着他熟稔的神色,问道:“你特意留下永丰和观中的往年账簿,是觉得没人能查到,还是根本不怕有人来查?”
  

  

  
乌先生一改仙风道骨的模样,竟显出几分市侩来:“当年办事仓促,留下一些痕迹在所难免。十六年足够改掉一座城里的许多人和事,经手车马的伙计各奔东西,永丰早已关门,祠部等不到止戈台回牒,自会把此案封存。只要铃心一日不出现,七件东西放在哪里都一样。”
  

  

  
新添的香丸渐渐烧出甜腻气味,把松萝茶的清香压了下去。乌先生不喜欢这种香,只因它能遮住地底禁器偶尔透出的腥气,才让观中常年备着。十六年来,问鹤堂换过两次地砖,墙上的字画也换过数回,藏在下面的七座小阵始终原封未动。
  

  

  
晏知还问道:“止戈台的人,也是你杀的?”
  

  

  
乌先生端详他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最终,他依如十六年前在第七禁室里那样,把自己的打算一件件讲了出来。
  

  

  
晏知还离山后,留在台中的人分成两边。一边相信执剑使盗走铃心、毁坏禁器,另一边知道密室与七心铃的真相。乌先生安插在各司的人趁夜拨转主阵,将四座禁库积存的煞气引入前殿。守阵的人以为禁物同时失控,各自回到阵位镇压,等他们发觉主阵被人改过,已是为时过晚。
  

  

  
“陆九是最早觉出不对的人。”乌先生道,“他舍下自己的外阵,直奔山门,还杀了我两个弟子。若不是他多事,那一夜本可少死几个人。”
  

  

  
晏知还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乌先生看见了,心中从不认为那些人的死该算在自己身上。他们守着满库可用之物,百余年来只顾给生者立规矩、给亡者添名册,到死也不肯变通。他不过取出七件,让它们有一个真正的用处。
  

  

  
前殿又响了一遍钟,钟音到了问鹤堂,只剩低沉的余震。晏知还蜷起的手指逐寸松开,掌心朝下覆在剑柄旁。
  

  

  
“所以你拿裴家试魂,拿危衡试神力与命格,又在各处抓人试寿数、根骨和识念。”虞岁晚道,“试坏的人丢在密室,侥幸撑下来的再替你继续找人。贺九身上的焚魂印,也是你留的。”
  

  

  
“做一件从未有人做成的事,免不了有人先走错路。”乌先生把茶盏推到虞岁晚面前,“虞掌柜一路拆了我不少阵,应当比旁人更清楚,那些法子并非全无用处。裴景昌借别人的身体活了几代,危衡差一点就能铸出人身。错的只是他们空有贪心,却实在愚蠢,没一个能撑到最后。”
  

  

  
在乌先生眼中,裴家、危衡与河仓那些人,从来只是一张张写过结果的试纸。术法若成,他记下用量与阵序;术法若败,他换一处地方再试。偶尔有人从阵中挣脱,带着怨气追查到下一处,他也只当试纸上的墨渍渗到了案外,擦掉就是。
  

  

  
虞岁晚说道:“用旁人的命试出来的路,走得再远,也只是一条邪路。你若当真觉得自己在做一桩了不得的事,何必躲在别人皮囊里,连本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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