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余日(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梦境散去时,宜宁胸前最后一层金光也沉回衣襟。





江循坐在石桌旁,久久不动。十一岁的山庄、十六岁那年水阁里的拥抱、澄湖、结侣、药王祠,以及换心后漫长的半年,一段接一段归回魂识。





宜宁守在他身旁。江循原本有些透明的五官渐渐清晰,肩侧却不断逸出细碎金光。记忆回来了,失去妖心留下的空处还在,此刻连宜宁都能看见妖元从那里缓慢散出。





虞岁晚让清响贴近烟青石簪听了两回,问道:“江循,从山庄往后想,还有哪一段断着?”





江循闭目理过那些年月,再睁眼时,金瞳里多了几分从前的神采。江循答道:“都回来了。宜宁十一岁第一次见我,十四岁学舆图,十六岁留我,后来澄湖、赤芝、成亲,还有最后那半年,我都记得。”





宜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江循左肩忽然淡下去半寸。眠蚕伏在桌沿,额前青点一亮,朝那团将散的妖息吐出细丝。





虞岁晚拦住梦丝,改了牵引方向。她说道:“记忆归位,魂识也完整了许多,接下来能用另一种法子。羊心、鸡肝那些东西可以停了。”





宜宁立刻问道:“真的?”





虞岁晚答道:“血气原先只能托住他这副妖躯。现在魂识自己认得归处,我可以用眠蚕的丝收拢魂体外缘,再借清明剑气压住妖元。妖心缺着,这个法子管不了一辈子,不过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走动,也省得天天吃那些东西。”





晏知还将四枚镇魂铜钱分置江循身周,剑气沿着地面铺开。虞岁晚让眠蚕连吐七道细丝,丝线不入梦,一寸寸贴过江循眉心、肩背、腕骨与膝侧。浅白梦丝沾上本命妖息,很快染成金色。





清响守在一旁辨听。哪一处魂声转弱,它就报出方位;晏知还随即收窄那一角剑气。宜宁站在江循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目光始终跟着那几道细丝。





最后一线梦丝绕过江循腕间,虞岁晚收诀。方才时明时暗的魂影彻底凝住,衣袖下的指节也清楚起来。





宜宁问道:“虞掌柜,他……他这样能留多久?”





虞岁晚说道:“我报不了准数。眼下不用再靠血食撑着,魂体也不会像前几日那样一直往外散。能撑几日,要看他剩下多少妖元。”





江循活动了一下手臂,桌角那碟血淋淋的羊心正好落进眼底。他笑道:“这一桩先谢虞姑娘。再吃几顿,我怕自己以后见了羊都要绕道。”





他起身走了几步,衣摆擦过石桌边缘,身形始终凝实。前几日这种寻常动作都会牵出一层妖光,如今腕侧金丝仅仅亮了一瞬。宜宁盯着他从石桌走到廊下,又从廊下回来,眉间的紧色才散开。





宜宁吩咐周岚:“这些都撤了。厨房照寻常饭食备,他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周岚应下,端起盘子往外走。跨过月门前,她背过身擦了擦脸,再转回来时,脚步轻快了不少。





虞岁晚重新检查江循腕间的梦丝,叮嘱道:“这几日少动妖力。丝色若从金转白,或者身体哪一处开始变淡,立刻来知微堂找我。其余时候,你们自己安排。”





宜宁听明白最后一句,朝她郑重行了一礼。宜宁说道:“虞掌柜,这些日子劳你和晏公子费心。接下来……我想陪陪他。”





虞岁晚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重逢以后,不是在查妖心,就是在梦里翻从前的事。今日总算清静了,我们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走了,明日若没异样,我也不过来烦你们。”





晏知还收好铜钱,对江循说道:“梦丝如今能收住魂体,可你胸口终究缺着妖心。这几日省着点妖力。”





江循答道:“我记得。”





宜宁亲自送两人到月门。等脚步声远了,她回到院中,江循还站在廊下等她。暮色从檐角一点点沉下来,院里服侍的人全被周岚带去了外院,水阁留着两盏灯。





宜宁朝江循伸出手,说道:“走吧。给你看样东西。”





她从寝阁取出那本青布路簿,抱到水阁。七年前两人成亲的地方换过新竹帘,书案与长榻还在原来的位置。宜宁把路簿摊开,前面写满澄湖、柳桥镇与沿途客舍,后头大片纸页空着。





宜宁指着江南那一页说道:“起初我总觉得早晚会和你去,所以你讲的时候我还嫌烦,非说自己亲眼看见才算数。后来你不在了,我又觉得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拖来拖去,这几页就一直空着。”





江循在她身边坐下,答道:“十一岁时给你画海,你还嫌画里听不见浪声。如今肯听我讲了?”





宜宁说道:“我早不是十一岁的小姑娘了,也学会变通了。再说江先生走过那么多地方,藏着掖着才浪费。”





江循从南边海港讲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夜里泛光的潮水,也讲岛礁旁会跟船许久的海鸟。宜宁听到兴头上,翻出一支笔,把他说过的港口添在页角。她写得慢,偶尔问一句当地吃食,江循就把自己记得的鱼羹、蛤蜊,还有海边晒鱼的方法一并讲了。
  

  

  
周岚后来送来鹿梨浆、栗糕和一碟炙鸭。宜宁给江循倒满一盏鹿梨浆,亲眼看着他喝完,才满意地说道:“这才对。前些天每回见你,桌上不是羊心就是鸡肝,我看着都没胃口。”
  

  

  
江循答道:“我现在可比你小时候省心。那时嫌药苦,趁周岚去取水,半碗全倒进窗下花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