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止戈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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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商队在鹤鸣关多停了几日采买货物,恰好等到程家的事收尾。虞岁晚与晏知还重新跟着车队走了三日,到了横云岭外,前方便要分路了。





姜家的车马继续沿官道往西,他们则要从北面的山道进岭。





临行前,晏知还把姜家借给他们的那册商旅手记还给冯管事。一路行来,那书被虞岁晚盘得都起了毛边,不仅如此,她还添补了许多注释,虽说大抵与吃有关,也不碍着她多粘了几张纸。





虞岁晚一路翻得勤,冯管事早看在眼里,接过书时还笑道:“虞姑娘若舍不得,下回再同我们走,这册子还借你。”





虞岁晚笑着答道:“那冯管事可记住了,我下回还来借。”





等姜家的人去清点车货,晏知还从行囊里取出一本新装订的书册,递到她面前。





虞岁晚接过来翻了两页,认出是他的字,字如其人,端方工整,笔锋转折间却带着几分侠气与洒脱。





细细看去,姜家那本商旅手记里的路线、驿舍和食肆,他竟一条条誊了下来。原书上笔迹杂乱,几代人添添改改,有的字甚至被茶水晕开,新册却理得清清楚楚,连原书边角画的歪歪扭扭的草图都重新描了一遍,页边还空出许多地方,显然是留给日后续写的。





虞岁晚又往后翻,看到鹤鸣关那一页时笑出了声。





晏知还在邹家羊羹后添了一句:汤浓,羊肉不膻,可再去。





河州几处他们住过的客舍也补了进去,连虞岁晚未曾记录的哪家的凉茶太甜都记上了。





虞岁晚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誊的?”





晏知还答道:“前两晚。你每回看完都舍不得合书,我猜你归还的时候要惦记。”





虞岁晚仅仅抱着那册子,笑意压也压不住:“晏知还,你现在越来越会哄我高兴了。”





晏知还也笑:“有用就成。”





虞岁晚低头又翻过两页,忽然有了个念头:“姜家的书只记他们常走的商路。姜家的书只记他们常走的商路。往后咱们去的地方多了,不如自己也编一册。”





晏知还问她:“虞掌柜想编什么呢?”





虞岁晚想了想,在册子空白处比划出一大片地方,眼睛都亮起来了:“山川风貌、城镇关隘、客舍驿馆、风味吃食??桩桩件件都写进去。哪座山头云海绝美,哪家铺子的鱼羹鲜掉眉毛,哪个渡口的船家惯会欺生多收钱,零零总总都写进去。”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索性把往后的安排都想好了:“等咱们把该办的事办完,就慢慢游。江南看三春烟雨,塞北看万里飞雪,再去东海边住上小半年,听潮起潮落。要是走得够远,就给它取个名字??叫《四海行记》。”





晏知还听她把几年后的事说得像明日就能启程,眼里也带了笑:“那得多准备几册空本,还有厚实的。”





虞岁晚神气地回他:“自然。一本写不下,就写两本、三本。”





晏知还把布套递给她装册子:“那得走上好多年。”





虞岁晚接过来,眼睛笑弯成月牙,“好多年才好。”





冯管事在前头吆喝了一声,鞭梢甩出脆响,姜家的车队很快重新启程。虞岁晚站在岔路边,直到车幡拐过山脚,再也瞧不见了,才转身和晏知还往北而去。





往北的山道起初还能容两人并行,走出十余里,路面便渐渐收窄。樵夫与采药人留下的痕迹断在一处石泉旁,再往里,只剩零落石阶埋在荒草间。





姜家的商旅手记,记到这里也到了尽头。





后面的路,晏知还认得。





只是山势比记忆里改了不少。几处从前能直接穿过的谷口,如今被落石堵得严严实实。晏知还带虞岁晚绕到山腰上去,踩着碎石多走了一里地。经过一条浅溪时,他折向上游,拨开长到及膝的蕨草,半圈坍塌的青石随即露了出来。





泉水还从石缝里往外冒,水声淙淙,和许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虞岁晚蹲下身装满水囊,一抬头,发现林子深处横着几根朽烂的木柱,问晏知还:“这里以前有座亭子?”





晏知还辨了辨方位,道:“外山巡守歇脚的地方。陆九最爱上这儿偷闲。冬日嫌冷,夏日嫌晒,一年到头都有借口多坐一阵,赖着不肯挪步。”





虞岁晚拧紧水囊:“听着倒挺会过日子。”





晏知还纠正她:“就是偷懒。”





这之后,晏知还提起从前的次数少了。曾经架桥的山涧如今只剩两个石墩孤零零立着,半山的避雨亭早已塌进林子里,连石阶也有大半被泥土与草根吞没。





申时将过,两人翻上最后一道山梁。





止戈台就在山坳深处。





最先入眼的,是山门一角倾倒的石额。两尊镇邪石兽碎在阶下,右侧基座裂成数块,一株小松从石缝里生出来,枝叶已经越过残碑,还在往上挣。





门额上原本刻着”止戈”二字,只剩一个”止”字尚能辨认。





晏知还踏上石阶,在残匾前停住。





这里原本是止戈台最热闹的地方。巡山弟子总爱堵在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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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地说昨夜谁又输了酒;冬日大雪封山,天还没亮就有人提着扫帚来清阶。入夜之后,镇魂灯从山门一路点到主殿,隔着几座峰也看得见,像一条落在山间的星河。
  

  

  
如今灯柱折了,石阶缝里积着经年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虞岁晚绕到残匾背后,眯眼辨认出一行模糊的落款,问晏知还:“这是上一任掌阵使的字?”
  

  

  
晏知还答道:“是他。字写得一般,偏又不许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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