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走不出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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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试了东面和北面。
东面沿河走,走到最后会从村西的晒谷场出来;北边那条山路更离谱,两个人爬过一道坡,看见坡下炊烟袅袅,走近才发现又是桂嫂家屋后的菜园。
桂嫂正在摘豆角。
她瞧见二人从自家篱笆后钻出来,吓了一跳,抱着竹篮问虞岁晚:“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前门好好的不走,怎么从我菜地里冒出来?晏郎君莫不是陪你挖药挖迷路了?”
虞岁晚自己也觉得这场面荒唐,只能朝桂嫂说道:“出去转了一圈,路不大认人。”
桂嫂听得哈哈大笑,还顺手往她怀里塞了一捧才摘的豆角,对她说道:“你在鹭汀住这么久还能迷路,我明儿就跟人说去。省得大家总夸你聪明。”
虞岁晚抱着豆角回了家。
进院以后,她把豆角往桌上一放,对晏知还说道:“我现在知道一件事。”
晏知还把外袍下摆沾上的草籽拍掉,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虞岁晚指了指门外,对他说道:“这里不想让我们走。”
可这里为什么拦他们,两个人都想不起。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鹭汀,也成了一团说不明白的账。
晚上去桂嫂家吃饭时,桌上又摆了酸笋烧鱼。
虞岁晚才坐下,便觉得自己知道鱼汤是什么味道。桂嫂丈夫喝到第二盏酒时会谈新闸,会说等十七试完,以后雨季省心。桂嫂会嫌他话多,让他先把嘴里的鱼刺吐干净再开口。
一件件全照着她心里的预感发生。
轮到桂嫂丈夫提起新闸,虞岁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看着男人问道:“这道闸是谁主持修的?”
桂嫂丈夫被问得一愣,放下酒盏想了会儿,才对虞岁晚说道:“官里管水工的人牵头,裴家出了大头银钱。怎么忽然问这个?”
虞岁晚夹了一块酸笋,对他说道:“今天去外头绕了绕,总觉得村西水路有些怪。十七试闸时,你少往跟前凑。”
桂嫂丈夫听完便笑了。他朝晏知还抬了抬酒盏,对晏知还说道:“你家虞娘子今日也跟你一个脾气了?你前些日子看闸口,也说那几道泄水的口子窄。我看你俩是住水边住久了,什么都要操心两句。”
这句话让晏知还抬起头。
他从没同这个男人说过泄水口窄。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
回家以后,两人谁也没早睡。
虞岁晚找出一截木炭,在卧房门内侧画了一条长线,写下四个字??
六月十四。
晏知还站在她身后,看她写完,才问道:“怕明早忘?”
虞岁晚把木炭递给他,对晏知还说道:“我现在连昨日做过什么都说不准。写下来总比脑子靠谱。”
晏知还接过木炭,在下面添了一行:
出村无路。
虞岁晚又加一句:
十七试闸。
两个人看了一阵,虞岁晚觉得还缺什么,索性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分水诀手势。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画这个。
只是掌心那道红痕看久了,她总觉得手指应该这么摆。
当夜,她又梦见水。
这一回比前夜清楚。
她站在齐腰深的黑水里,四周有人哭,有人在喊往北走。一个女人死死抱着孩子,那孩子怀里有只泡透的布老虎。
再远处,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她朝身边伸手。
有人握住了她。
虞岁晚猛然醒来。
窗外天还没亮。
晏知还也睁着眼。
他侧身朝她看过来,对虞岁晚说道:“我梦见你把水分开了。”
虞岁晚胸口发紧。
她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红痕比白日深了一些。
门板上几行炭字还好端端留着。
两人披衣下床,把灯点起来。晏知还重新看过刀鞘上的裂纹,虞岁晚则在炭字下面添了一句??
十七日有水。
写完以后,她盯着最后那个“水”字,忽然觉得还不够。
可她实在想不起更多。
第二日是六月十五。
早晨一场短雨洗亮了青石街。
虞岁晚坐在廊下晾艾叶,心里数着时辰。辰时过半,桂嫂便会提一篮鸡蛋来;再过不久,街口会出现几个穿公服的人,他们先量村口的地,再去新闸。
她想到这里,院门就响了。
桂嫂拎着满满一篮鸡蛋走进来,边走边对虞岁晚抱怨自家那几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