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她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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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一路回来,真正站到棺木前,脸上的疲色反倒淡了些。
她临走时这具尸身才刚被发现,当日府衙来过一回,家中也请人验过,只因先前几场丧事都是一般结果,她才赶去临水求援。如今棺还照她留下的话停着,屋中摆设也没多动,至少省了开棺验尸的麻烦。
她向那中年管事介绍虞岁晚与晏知还时,顺便说了管事姓冯,名敬山,在姜宅当差已有二十余年,家中几房人口进进出出,若连他都认不出的人,寻常仆役更指望不上。
冯敬山领他们走到棺前,将覆面的白布掀开一些。棺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量颇高,脸型清瘦,鬓边有几丝早白,入殓时显然有人替他换过衣裳,衣领理得齐整,手也擦洗过。五官算不上多出众,放在姜宅里并不显得突兀,甚至细看鼻梁与眉骨,还有几分姜家男子常见的轮廓。可冯敬山站在旁边看得认真,神情依旧像在端详一个偶然横死于宅中的陌生客。
虞岁晚毫不避讳地摸了摸尸身手腕,又看了指甲与耳后,问冯敬山尸身发现时可有外伤。冯敬山摇头,告诉她府衙的仵作验了两遍,毒物、刀伤、勒痕都没查出来,连摔伤也很轻,像是人好端端站着,忽然气绝倒地。
虞岁晚听完,叫人去取一碗姜宅日常吃用的井水,再从大灶底下刮一撮积了年月的灶灰。姜令仪在知微堂见过她拿符,也见过门环换天地,倒是第一次看她查死人要的竟是这两样,等东西送来,便站在一旁看她将灶灰薄薄抹上死者两根手指,再把指尖浸进水中。
浮在水面的灰原本散乱,很快沿着碗边慢慢合拢,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圆纹。最外一圈沾着水汽,纹路完整,第二圈稍淡,到了第三圈已经融进水里,仍能看出它首尾相接。虞岁晚端起来瞧过,把碗递给晏知还,让他也看了一眼,才同姜令仪说:“住一处久的人,日日喝一口井里的水,吃一口灶上的饭,身上会沾宅中烟火气。这人进姜宅不是三五日的事,至少住过几年。”
冯敬山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只觉得事情比外人死在家中更加难以解释,低头朝尸身看了许久,口中念叨道:“几年……若真住过几年,我怎么会一次都没见过?内宅院子再多,我每月发月例、调人手,哪一房添个长期住的客我都该知道。”
“所以才轮得到我来。”虞岁晚将井水倒进香炉旁的铜盆,灶灰遇到香灰,很快混得再也分不出来。她取了一根细香在尸身头顶走过一圈,香烟往上升了不过几寸,忽然像碰上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朝四面八方散开,既不往门窗走,也不向姜宅任何一个人牵过去,“寻常新死之人,魂就算已经走了,留下的念气也会认熟人、认住处。这个干净得过了头,像有人把同他有关的线全剪了。”
晏知还一直站在棺尾,听到这里才伸手托起死者垂在身侧的左手。掌心有一小块颜色格外淡的痕迹,从虎口往腕内延开,细细分出两三道岔,入殓前大约让人擦洗过,离远了很难留意。他用指腹沿着那道痕迹按过,皮肉并无烧焦的硬涩,倒像光从皮下划过以后留下的一片白痕。
虞岁晚也凑过去看,冯敬山已经先解释道:“仵作也瞧见了,说不像伤。人发现时左手就这样,过了几日还淡了些。”
虞岁晚伸手比了比那几道白痕,没有急着给它定个名目,转而问起尸身究竟在哪里发现。冯敬山说是在西园的临水阁,当日下午几位主家在那边吃茶,出了事后人都吓得不轻,那间阁子立刻锁了起来,桌上的东西大多还照原样留着。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有些迟疑,补了一句:“其实那日究竟有几个人在,我如今也说不好。”
这话一下让姜令仪转过脸去。冯敬山被她看得有些无奈,索性领着他们亲自过去。
姜宅比从正门看时更深,几房同居后又各有院落,从前院往西园要穿两道夹墙、一条长廊,廊外种着一排芭蕉,春深以后叶片已经展得很大。
路上来往的仆妇见到姜令仪纷纷行礼,有人认得冯敬山,也有人好奇地往虞岁晚和晏知还身上看,宅中虽接连办了几场说不清缘由的丧事,日常却还得照旧往前走,厨房到时辰照样升烟,账房照样有人送账,园中几个负责花木的仆役甚至还在为一株被虫蛀坏的牡丹争论该不该挖掉。若忽略檐下偶尔能见到的白布,外人很难想象这座宅子里正停着第四个来历不明的死人。
临水阁因临着姜宅一方不大的内湖而得名,听来风雅,其实是家里人闲时吃茶下棋的地方。阁门贴了封条,冯敬山拆开以后,屋里的闷气裹着淡淡茶香涌出来,靠窗摆着一张长案,旁边另有一局尚未收完的双陆。棋子东倒西歪,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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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半忽然散了席,地上一只茶盏碎成三瓣,茶汤早干,只在砖面留下浅褐色的印子。
虞岁晚站在门内将整间屋子看了一遍。长案旁共放了七张坐具,其中六张的位置略有挪动,靠湖的那一张却摆得很正,席面干净,面前也看不出有人坐过。冯敬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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