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为己发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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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的水面:“别做这个样子,人家看不见你,更不知道你在嘲笑她。”青鱼重新摆正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她前年也是这么想的。”
许素筠当然听不到。
她只看见虞岁晚忽然朝自己笑了一下,顿时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它又说什么了?”
“说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
许素筠沉默了一会儿。
春日河风从柳枝间穿过去,她最后向卖笺的老人重新买了一张纸。
这回拿笔之前,她想的时间远比先前长。笔尖蘸饱墨,在笺上悬了好一阵,才一笔一画写下??
愿此岁出临水,亲见竹成纸。
没有母亲,也没有铺子。
只写她自己。
许素筠低头看了两遍,像是觉得这样一张上巳愿笺实在太自私,耳根竟有些发热。可她到底没改,将纸折成舟,走到水边放了下去。
青鱼从石缝底下游出来,绕着纸舟闻了闻。
然后轻轻用头一顶。
小舟晃过两下,顺着春水往下游去了。
没有回头。
许素筠一直看到那一点淡青色绕过石桥,彻底混进满河兰叶纸舟里,神情才慢慢松下来。她也说不清这一张纸究竟能不能叫自己真去南边,至少写下来的时候,心里那口悬了许久的气忽然落了地。
“我回去同我娘再商量一回。”她把笔还给卖笺老人,说完又自己笑了,“这次不复明年了。”
虞岁晚觉得这便够了。
世上很多愿望本来也不是写下便能成。想走远路,要先安排铺子;想学手艺,要预备盘缠;家中真有人离不开,也得寻妥当的照料。但是兰笺可以替人把心里那句最想说的话喊出来,若是头儿都不想起,那更谈不上后续了。
她正准备起身,水里的青鱼却一头撞上她的鞋尖。
“还有这些。”
河边还堆着十几张被它推回来的纸。
虞岁晚低头与它对视片刻,终于明白这小东西今日为什么闹得这么大。它能辨出一张愿笺是不是写给自己的,却没本事让那些写笺的人回来重写。河水一路往下,它便一路往回顶,费了半日力气,攒出这么一小堆,活像替临水城管了个没人请它管的闲差。
“你倒挺认真。”
青鱼昂了昂脑袋:“规矩就是规矩。”
晏知还在旁边听了半日,这会儿才淡淡道:“也可能是闲。”
青鱼冲他吐了个水泡。
虞岁晚差点被逗乐,伸手替它挡了一下:“他今日射柳许了愿,心情好,你让让他。”
晏知还看向她:“怎么听着像在挑拨?”
“我这是替你说话。”
两人说话间,那张柳叶舟在水中悠悠转了一圈。虞岁晚想了想,从许素筠刚买的兰笺里又取了一张,在纸背画了一道很轻的寻主纹。术成以后,十几张湿纸上的水汽微微一震,各自浮出一缕颜色不同的细光,朝着岸上、彩帷、柳堤远远牵去。
“这些愿笺都认得写它们的人。你别再顶着水往回跑了,我替你送一次。”虞岁晚将纸张依次捞起,叠进借来的竹篮,又朝青鱼点了点,“作为交换,今日过完便回你该待的水湾,别仗着旁人看不见,见谁写得不合心意都去咬纸。”
青鱼想了想,显然觉得这桩买卖不亏,尾鳍在水中一摆,朝她吐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水珠。
水珠并未落地,而是悬在她掌心,渐渐凝成一枚透明鳞片,里面浮着极淡的兰香。
虞岁晚挑眉:“给我的?”
“你替我跑腿。”
这小东西倒比很多活人懂得礼尚往来。
那鳞片算不上什么厉害宝贝,带在身上能避些水湿,夏日放进茶盏还可凉水,若让余四娘瞧见,兴许第一反应便是拿去冰青梅饮。虞岁晚收进袖中。
这些退回的兰笺不难送。寻主纹牵着气息,许多人原本就在河堤附近,虞岁晚与晏知还沿路走过去,不过如同替人捎几封湿透的信,但真正肯当场重新写的却不多。
待竹篮空下来,两人已经绕回余四娘的摊子。
日头偏过柳梢,摊前最忙的一阵刚过。樱桃煎只剩盘底三四颗,冰桶里的聚凉符还稳稳压着寒气,余四娘忙得鬓边散下来两缕头发,脸上却精神得很,见他们回来便把最后两筒青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