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求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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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有了身子以后,知微堂早上开门的时辰都提前了。
天才亮,他已经把两扇门板卸下来,靠墙放好,又拎着笤帚从柜台一路扫到门口。木头身子不怕累,坏处也明显,手上没个轻重,头一回扫地把半簸箕灰全扬到了自己纸衣上。
眠蚕正趴在门槛晒太阳,一看来了活,立刻爬过去吐丝。细丝在灰上滚了一圈,连灰带碎叶全粘了起来,最后在它屁股后头团成一个灰球。
刘掌柜看得十分满意,弯腰想摸摸它,木头手还没伸到地方,眠蚕已经很有眼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虞岁晚端着一碗热汤从后院出来,正好看见这一老一小互相嫌弃,笑得险些呛着。
“您悠着点。小白才这么大,您这一巴掌下去,咱们今日就能多办一场白事。”
刘掌柜如今顶着一张七八分像自己的脸,再摆出不高兴的神色,比从前做鬼时鲜活许多。他把笤帚往墙边一放,提醒虞岁晚昨夜用过的黄纸还没收,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好叫送菜的来了多买一些。
虞岁晚听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还是自己养了个不能碰东西的老鬼,怎么一晚上过去,倒像请回来一个什么都要管的老管家。
偏她心里还挺受用。
知微堂原先安静得很,她搬来不过这些日子,灶上多了一口常用的锅,窗边多了一盘桑叶,如今连柜台后也有人忙活。早起有人念她东西乱放,出门还有人问几时回来。事情都是小事,凑到一起,屋子才慢慢像个住人的地方。
晏知还天不亮就出了城。
乌铜残铃的旧图样查到了州城一户铸器匠人身上,他昨晚已经说好过去一趟。虞岁晚也没多问,反正这条线两人一道查着,有消息自然还会回来。
她吃完早饭,刚把碗放下,知微堂今日第一个客人就到了。
来人二十来岁,穿一件整洁的青布直裰,腰间挂着账房常用的小钥匙串。衣裳不贵,鞋倒擦得很干净。他在门外先看了看招牌,又朝铺里扫了一眼,目光从刘掌柜身上过去时没多停,显然真把他当成了店里的老伙计。
刘掌柜头一回光明正大招呼客人,精神头一下来了,连茶都亲自端。
木头手端茶仍不十分稳,茶汤一路晃到桌边,好歹没洒。
男人双手接过,还很客气地谢了一声,这才朝虞岁晚说道:“听人说虞掌柜这里能治些寻常大夫治不了的毛病。我这个……说出来怕您不信,近来像是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他说自己叫周怀生,在南市一家皮货铺里做账房,和母亲租住在城南。
怪事是半个月前开始的。
起先只是夜里有人在屋顶走。
脚步轻得很,从东头走到西头,停一阵,又绕回来。周怀生起初还当是野猫,后来有一晚起身关窗,亲眼见墙上蹲着一道红影。像个女人,头发很长,月光照过去,头顶白了一片。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喊了邻家几个人出来,那东西早跑了。”周怀生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手指一直捏着碗沿,“后来三两日来一回,有时在房顶,有时站在巷口。我换了两夜住处,她照样跟过去。前日我从铺子回来,她还在后面追了我半条街。虞掌柜,我一个做账的,身上又没什么值钱东西,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过这种东西。”
他说得很顺。
哪日听见脚步,哪日惊了家里的狗,连邻居出来时穿着什么颜色的褂子都记得清楚。
虞岁晚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开的炒栗子,安安静静听他讲完。
从面上看,周怀生确实有妖气缠身。
可那缕气从他的命宫绕过去,没有凶煞,也不冲寿数,反而拖得很长,直往少年运上缠。
这就有意思了。
半个月前才遇上的妖,缘怎么能一直牵到十几年前?
虞岁晚把栗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马上问。
她会算,也不是每回都非得摆铜钱、焚香起卦。寻常事掐指就够了。方才周怀生说到红衣女子时,她藏在袖里的手已经排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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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识。
旧恩。
中间还夹着一段没有还清的约。
再细的东西算不出来,强算也没意思。人的心思一天一个样,卦只能看出路往哪里拐,不能替人把每句话都讲了。
不过有一点足够清楚??
周怀生在骗她。
虞岁晚心里明白,脸上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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