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三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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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制盐、肥皂、玻璃、急救、农业、琴棋书画与野外求生。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从他眼前迅速翻过，每一页都是林晚晚曾经对另一个世界抱有的期待。
「?什么都想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怎么偏偏没有想过，死了可能就真的只是死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重重撞上墙壁，又落回他自己耳中。
遗照里的林晚晚仍然笑着。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皱起眉，让他小声一点，免得爸妈听见；也没有立刻搬出那一整套理直气壮的逻辑反驳他。
林知远的眼睛迅速红了。
「?不是知道吗？」
「?明明知道那五个成功案例只是小说，明明知道那些没有穿越的人，根本不会被写进故事里。」
「幸存者偏差是?自己写的。」
他将手册重重摔回桌上。
「可是?还是去了。」
「?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就因为?比小说里的人多学了几堂课？就因为?做了几张表格？还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月亮真的变红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月亮变红又怎么样？」
「它每天都会升起。?死了以后，它还是照样挂在那里！」
林知远抓起刚刚印出的表格。
第一列，穿越初期，尚未当上皇后。
他用力将纸撕成两半。
「没有皇后。」
第二列，若为胎穿，年龄过小。
纸张再次从中间裂开。
「没有胎穿。」
第三列，身分低微，暂时无法取得研究资源。
「没有乞丐。」
第四列，修为不足，尚未筑基。
「没有筑基。」
第五列，尚未结丹，无法控制神识。
「也没有金丹！」
一张又一张纸被他撕碎，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尚未当上皇后。
被困在冷宫。
受到原主家人监视。
胎穿以后不会说话。
炼气期神识不足。
金丹不能跨越时空。
或许必须等到元婴。
那些曾经让他多撑过一天的理由，如今全被他亲手撕开。
每撕掉一个，便像有一个仍然活着的林晚晚，在他眼前死去。
穿着凤袍的林晚晚，御剑穿过时空裂缝的林晚晚，三岁以前努力装傻的林晚晚，还有穿成乞丐以后，先想办法让自己吃饱的林晚晚。
她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真正存在的，只有死亡证明上的那一个名字。
林晚晚。
三十六岁。
抢救无效。
林知远抓起那本托梦纪录。
厚厚一本，整整四年，数百个夜晚。
无梦。
疑似出现，排除。
未说出暗号，不算。
可能只是普通梦境。
再等等。
一页又一页，全是他在等。
没有一次是林晚晚真正回来。
他翻到第三年那场坠落的梦。那一页至今仍然空白，因为梦里的林晚晚没有穿凤袍，身上也没有金光，更没有说出第二格抽屉里那三万块。
可是此刻，林知远忽然明白，那或许才是四年来最接近真相的一场梦。
林晚晚不在古代，也没有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她只是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不断往下坠落。
什么也抓不到。
「?不是答应过会回来吗？」
林知远将纪录本摔在桌上。
「?说无论变成谁，都一定会回来！」
「没当上皇后也会回来，当了乞丐也会回来。要是穿成婴儿，就等长大一点。」
「?连托梦应该穿什么都写好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结果呢？」
「四年。」
「我等了?整整四年！」
「我每天睡觉都怕自己忘记做过的梦。半夜只要看见一个背影，就得立刻起来把它记下来。」
「我甚至去看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修仙小说，查金丹、查元婴，查什么神识跨界！」
林知远猛地挥手，将桌上的纸全部扫落。
「?呢？」
「?就待在下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