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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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上课姐儿都乐的停不下来,这样下去能学多少东西?”
“要我看,你以后帮姐儿练字就行了!”
乔夫人的训斥声似乎还在她的耳边嗡嗡不绝。她在姨父母家做了两个月塾师,挨骂的次数比赚的还多。
傍晚,沈关音坐在耳房里翻看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青色封皮,已经卷起毛边。父亲的笔迹她还认得,端正、刚劲。她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页,里面大多是她成长的琐事:几岁开口说话、哪一年生了大病、母亲生辰最爱的花。偶尔夹着几行读书时的批注。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字迹与前面截然不同。笔划略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戊子年,沧州东关十里铺大火,仅存者六人,故?……”
“故”字后面便断了,只留下一个没写完的偏旁。或者,有可能是“厂”字?
美人平眉微蹙,她来回看了几遍,把后面空白的纸都翻过了,也无法解释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的父亲曾在刑部任职多年,经手的卷宗不知凡几。唯独这个事情,为何值得他单独记下来呢?
左不过也琢磨不出什么来,她便合上笔记,看了眼报晓刻漏。窗外暮色渐沉,时候不早了。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到院子里走走,再去膳堂用膳。
开门便见脚下躺着一个帖子,打开来看,是善柔歪歪扭扭的字迹,劝她莫要伤心,还送了一串茉莉花,闻一闻,还有浓郁的香气。
沈关音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她将信认真保存了起来,将花串儿戴到手腕上,才出了门。
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到拐角处,肩膀忽地一沉。
“谁??”沈关音失声大喊,旋即被一只腻腻的手捂住嘴。
“???妹妹且看,是我啊。姑娘最近怎么老躲着我呢?”
是孙承礼,穿着精贵锻料做的衣袍,外面罩着蟹壳青散花披风,一副油滑做派,书读得也不好,令人讨厌。一副眼睛贼溜溜地转,脸都快贴上她的了。
沈关音支起胳膊,不由分说往他身上狠狠撞去。
“哎呀!”那男子吃痛。一双贼气的眼睛燃起怒意,“你别敬酒不吃罚酒!你乖乖从了我,等那两个老不死的走了,我就给你个主母当当,但你若是不从……”
沈关音啐了一口,“你喝完酒找不着北了?猪狗不如的东西,还诅咒爹娘!”
孙承礼狡黠地转转眼睛,将手伸了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拿出一副油腔滑调:“哎,生气干嘛,姑娘眼睛真好看,像桃花一样??”
孙承礼早就看腻了讨巧卖乖的歌女和舞姬,唯独对关音这种淡极生艳的美人情有独钟,怎么看都看不够。她个头不算高,却有一副清冽出尘的面容。在成年男子面前,那股清冷的仙气儿便被身量冲淡了几分,倒是让孙承礼生出几分异想天开的心思,他觉得一伸手,就能把她从云端拉下来。
沈关音上来就是一巴掌。
火辣辣的嘴巴子抽醒了他的美梦。男子怒了,扬起胳膊,作势要打她,不成想沈关音眼疾手快,已经跑出好几步。两人在汀步和九曲桥你追我赶,沈关音跑在前面,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湖对岸站着一个男人。她没看清他的面目,却感觉那到目光跟钉子一般,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
“啊!”
不过一晃,她被孙承礼揪住了衣领。情急之下,她顾不上其他,抬手将他猛地一推。力道不大,好在猝不及防,孙承礼刚踩上汀步,被她推得脚下不稳,整个身子直直超后栽去。
一声惊呼。他在水里剧烈扑腾着,试图大声呼救。
沈关音顿时愣住,僵在池边。面前是开阔的水面,青黛色的,深不见底。
园林池水深度通常低于一般男子身长,但孙承礼不会踩水,掉进去了还慌,越扑腾越沉,脚触了湖底,灌了一嘴湖水。
青色的涟漪搅碎了她的倒影,她转头望去,对岸空荡荡的。
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是夜,沈关音被赵嬷嬷请到柴房。说得好听叫请,实则是拖过去的。
沈关音像个顽固的孩子,身子弓成虾球,被赵嬷嬷连拖带拽,在地上平移:“嬷嬷!你莫要欺人,我做错了什么?”
赵嬷嬷脸色铁青,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和夫人让你反思一下!自己今日做了什么,你最清楚!”
沈关音憋红了脸:“本姑娘什么都没干!”
柴房门“砰”地一声,被赵嬷嬷无情关上。沈关音不甘心地抓着窗户棱,对着嬷嬷的背影大喊:“公子骂姨父姨母是老不死的!嬷嬷记得和他们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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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赵嬷嬷的身影僵了一下,不禁朗声发笑。这小老太太,劲儿怎么跟牛一样大。
一转身,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个趔趄??
她惊呼:“啊??!哪来的人!”
一个男人正蜷腿坐在一张蒲团上,倚着墙边一动不动。月色下,他身穿短打小帽,面色苍白,容貌极为俊劭。长眉若笔锋过目,凤目圆而不狭,倒是显得英气逼人。被沈关音撞了一下,他宛然毫无知觉,只将腿拢了拢,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沈关音干巴巴地说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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