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渡血给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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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让药童取来一碗清水。





银针刺破晏垂章指尖,血珠落入清水中,缓缓散开。随后,薛无咎又从姜执素指尖取了一滴血,滴进同一只碗里。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碗里。





两团血色起初各自浮在水中,片刻后渐渐碰到一处。薛无咎将碗端到灯下,凝神看了一会儿,只见相接之处慢慢结出几缕细细的血絮。





他将碗放下,沉声道:“不成。”





晏垂章的目光仍停在碗中,只道:“再试一次。”





薛无咎没有劝他,换了清水重新取血,结果仍与方才一样。





水中的两团血色像两条彼此相避的丝线,无论怎么飘,都不肯融合在一起。





薛无咎低声道:“殿下,不可。”





晏垂章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才放下衣袖,遮住指尖那一点未干掉的血迹。





从青峡关赶回来的这一路,凡是能凭刀马,凭宁王的身份做到的事,他都已经做了。他封城拿人,杀开榆钱巷那座宅院的门,终于将姜执素从地窖里抱了出来。





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唯独这一件不行。





他的血救不了她。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比先前听见她受过的那些刑罚更让他难以忍受。





“殿下的血与她不合,不能强行渡。”薛无咎道,“否则不是救她,是害她。”





晏垂章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陆时宜坐在轮椅上,忽然开口:“试我的。”





何与脸色一变:“先生,您的身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陆时宜抬手止住了。





薛无咎看了看他尚未痊愈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陆先生这几日伤痛未止,气血本就不足。即便能用,也未必承受得住。”





陆时宜道:“无碍。”





薛无咎知道劝不动他,便又换了一碗水。





银针落下时,陆时宜连眉头也没有皱。他垂眼看着自己的血落入水中,等姜执素的那一滴血也散开,才慢慢抬起眼。





屋中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看着两人的血在水中缓缓靠近。





不多时,水中同样生出了细小的血絮。





薛无咎摇了摇头。





何与蹲下身,用干净的棉布替陆时宜按住指尖。陆时宜没有说话,只是把轮椅往旁边挪了些许,让开榻前的位置。





他的神色仍旧温和,看不出多少失望,只是目光落在姜执素脸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薛无咎命人再取几只干净的白瓷碗:“还得继续找人。若能找到血脉相融之人,便还有一线机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若始终找不到,后面的话也不必说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是有人踉跄着走了进来。





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贺小将军来了!”





贺连城几乎是闯进来的。他原本伤就没有好,这几日又随陆时宜等人四处查探,身上的伤口刚结痂便又裂开,腰腹处也缠着厚厚的纱布,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他此刻一张脸白得厉害,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进门时左腿一软,险些跪倒,只得伸手扶住门框。





可屋里没有人顾得上问他是怎么来的。





贺连城也没有看旁人,目光径直越过晏垂章与陆时宜,落在了床榻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姜执素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已经换过干净衣裳,露在被外的手腕却依旧遍布伤痕。





她太瘦了,面容几乎脱了形,若不是胸口还有极轻微的起伏,乍看之下,竟像已经没有了气息。





从前那个翻墙上房,横刀纵马,摔疼了也要嘴硬说没事的人,如今陷在枕间,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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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城扶着门框,半晌没有往前走。
    

    

    
几日前,她还站在他的榻前,端着药碗逼他喝药,她说话向来快,生起气来更是不管不顾,从不肯让自己吃半点亏。
    

    

    
可如今她躺在这里,连皱一下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连城喉间动了动,几步挪到榻前,哑声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没有人回答。
    

    

    
贺连城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抹了一把脸,再转身时,眼里的猩红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验我的。”他将手递到薛无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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