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不作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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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贺连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开始姜执素说不上来。





他还是照旧笑闹,照旧贫嘴。府医给他换药时,他疼得额角冒汗,手指把榻边的软垫都攥皱了,嘴上却还要逞强:“这点小伤,搁军中都不好意思叫伤。”





府医听得直皱眉头:“贺小侯爷若真觉得不算伤,明日便自己换药。”





贺连城听后立刻改口:“那倒也不必。我这人虽然命硬,但手不大巧。”说完还冲姜执素挑了挑眉,像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晏?每日散学后来偏院,贺连城也照旧逗他,一会儿说自己当年在书院翻墙如履平地,一会儿说陆先生罚人最狠,从来不骂人,只拿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你,能把人看得恨不得当场重写三遍策论。





听起来,似乎与从前没什么分别。





可姜执素知道,不一样。





他从前说话时,眼睛是亮的。哪怕是胡说八道,也是明晃晃的,带着一点少年人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张扬。如今他也笑,笑意却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薄光,始终渗不到心里去。





这一日傍晚,府医刚给贺连城换过药,偏院里还留着淡淡的药味。





姜执素进门时,贺连城正坐在榻边,低着头,手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他很快将那东西收进袖中,好像只是随手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放了起来。





姜执素站在门口盯着他的小动作,没有立刻进去。





贺连城抬眼看她,笑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师妹进门还要我请?”





姜执素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药箱搁在桌上:“府医说你伤口边上还要再上一层药。”





“他怎么什么都同你说。”贺连城往后一靠,语气懒散,“我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你废不废我不知道,”姜执素打开药盒,低头挑药膏,“但你再乱动,伤口裂了,我就把你绑回榻上。”





贺连城笑了一声:“你小时候就爱绑人。”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就爱乱跑。”她说着,抬手拆开他左臂外层的绷带。





伤口已经比前几日好些了,但是看着仍旧刺眼。姜执素放轻动作,用指尖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在贺连城伤口边缘补了一圈。





贺连城没有喊疼,这也不对。





往常她才碰一下,他便要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说“师妹,你是上药还是谋杀亲夫”。如此说完,还要看她脸色,只要一见到她瞪他,便笑得更厉害。





今日他却安静得很,安静到只剩窗外风吹杏叶的声音。





药膏有些凉,抹在伤处时,贺连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强忍着不让姜执素发现他的这些细微动作,可她还是看见了。





姜执素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她从小便认识贺连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这个人,越是真的出事,越不肯说实话。





姜执素把绷带重新缠好,打了个结:“好了。”





她收回手,正要合上药箱,却听见贺连城叫她。





“执素。”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往日里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





姜执素动作一停,她抬起头,发现贺连城也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那不是她熟悉的贺连城。不是那个翻墙上树,逃课打架,被先生罚站还要冲她挤眉弄眼的师兄。也不是那个从战场上带着一身血回来,还能笑着说自己命硬的少年将军。





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在心里滚过千百遍,滚到最后,把他一身玩世不恭都磨薄了,只剩下一点不能再拖的决绝。





姜执素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他,只见贺连城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那是一封婚书。纸页有些旧了,折痕很深,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上面的红印端端正正地落在那里,像多年不曾干透的朱砂。





姜执素看着那封婚书,一时没有说话。





她认得这东西,父亲书房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用红绸裹着,收在描金木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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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偷翻过一次,只看见自己的名字和贺连城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还觉得好笑,跑去问苏玉:“为什么我和师兄的名字要写在一张纸上?”
  

  

  
苏玉那时摸着她的头,只说:“等你长大了便知道了。”
  

  

  
后来她长大了一些,知道那叫婚书。再后来,她又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远,成亲这种事,像是大人们口中的另一套规矩,和她没太大关系。
  

  

  
她要练枪,要骑马,要出城,要闯祸,要写陆先生留的策论,她连晏垂章教的枪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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