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略感风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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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将军府时,春日的日头斜斜挂在西边,光已经淡了,风却比午后凉了许多。府门前的石阶被马车碾过,姜执素裹着苏明敏递来的披风下车时,头发还是湿的。
披风罩在她肩上,边角也被水洇了一块。她自己倒像没觉得冷,刚落地便要抬头说话,结果一阵风从府门口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战。
苏玉早已得了消息,匆匆从正院赶过来。
她一见女儿这副模样,脸色当场变了,顾不得旁人在场,几步上前,一把将姜执素搂进怀里。手掌摸到她湿透的后背时,苏玉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出门,怎么弄成这样?”
姜执素被她搂得一僵。
她平日里最会逞强,可这一刻被母亲这样抱着,脸贴在熟悉的衣料上,鼻尖闻到一点淡淡的熏香味,倒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低声道:“桥上人多,被挤下去了。没事,真没事。”
苏玉哪里肯信,伸手便去摸她的额头,又吩咐紫罗:“快,扶小姐回去换衣裳。热水备好没有?姜汤也煮上,别叫她受了寒。”
紫罗眼睛还红着,忙应道:“已经让人去备了。”
苏明敏站在一旁,身上也沾着些水气:“姑母放心,问题不大,只是衣裳湿得厉害,得赶紧换下。”
苏玉看了她一眼,见她也受了惊吓,忙道:“你也别在风口站着,快随我进去。”
姜衡随后从前院出来,待看见姜执素还能站着,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他的目光转向晏垂章和陆时宜。
二人身上皆湿透了。
晏垂章穿的是深色衣衫,水浸进去,看不太出狼狈,只是袖口仍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青石地上,一点一点地洇开。
陆时宜则站在稍后,他那件天青色轻衫被水浸透,贴在肩背上,显得整个人越发清瘦。春风从府门外吹进来,他微微偏过头,掩着唇低低咳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被马车声与人声盖住,姜执素却听见了。
她原本已经被苏玉拉着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过去。只见陆时宜已经放下手,神色仍旧平和,仿佛方才那一声咳不过是风吹过衣袖,无波无澜。
姜衡对着晏垂章和陆时宜二人拱手,语气郑重:“今日多谢殿下与先生救命之恩。姜某……”
“将军不必如此。”晏垂章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不过举手之劳。”
他说得轻巧,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来,又在半途停住。湿透的衣料贴在肩上,他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隐约洇出一点更深的水色,但是很快又被深色衣衫遮过去。
晏垂章不动声色地将外袍往肩上一拢,动作很自然。
陆时宜亦轻轻颔首,并未多言,只是他的脸色实在太白,连唇色都跟着淡了几分。
姜执素看着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只是她还未开口,苏玉已经催她:“先去换衣裳。”
姜执素被拉着往后院走,走到回廊拐角处,她到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晏垂章正与姜衡低声说着什么,他站得笔直,神色如常,像方才那场落水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陆时宜则站在廊下,何与正把干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头擦了擦袖口,动作仍是从容的。只是擦了两下便停住,似乎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片刻后,他才重新抬手,慢慢拢了拢衣襟。那只手在领口停住,似按非按,像是在喉咙处轻轻压了一下。
隔得太远,姜执素听不见他是不是又咳了。可她就是觉得,他一定是咳了。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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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走一边回头,“陆先生方才就咳了,让何与给他煮碗姜汤。”
苏玉看了女儿一眼,道:“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先顾好你自己。”
柔嫩的春风从廊下穿过,吹得姜执素肩上那件披风微微鼓起。
第二日,陆时宜没有来上课,何与来传话时只说了一句:“先生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世子和小姐,今日课业暂缓。”
语气与平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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