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妥帖如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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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姜执素去学堂交功课,陆时宜不在。





堂里安静得很,窗半开着,风从廊下穿进来,吹得案上纸页轻轻一动,又慢慢落回原处。小炉上的茶已经冷了,水汽散尽,只余一点极淡的茶香,混在书卷气里,清清冷冷的。





她走到案前。





陆时宜的书案向来收拾得干净,书卷归书卷,笔墨归笔墨,连镇纸都压得端正。





案上摊着她昨日修改后的策论,看起来已经批完了。红色的小字依旧工整而简洁,每一处批注都只寥寥数语,却刚好点在疏漏处。





姜执素伸手拿起那叠纸,随意翻了几页,翻到引《孟子》那一篇时,她忽然停住了。





页脚处,有几行小字,她凑近了些,才发现那几行字是替她把文中一笔带过的几处典故补全了。哪一年,何人,何事,前后因由,他都细致地写在旁边。





有一段她从别处引错了出处,他没有直接用红笔圈出来让她难堪,只在页脚另起一行,用小字写明原文正解。末了,又添了三个字:可参看。





姜执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拿指甲轻轻刮了刮页脚那点极淡的墨痕,这个人连给她写注,都要把字挤在角落里,像是怕占了她写新篇的地方。





姜执素把功课合上,却没有立刻走。她抬头环顾了一圈陆时宜这间用来备课的偏厢。





书架上新添了几卷书,案角的茶盏还是她上次见过的那只,旁边搁着一只瓷瓶,里面插着几枝兰花。





她不记得上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这个。





正想着,何与从外面抱着一摞书进来。他见她站在案前,便笑道:“姜小姐来得正好,先生去姜将军那儿了,说晚些回来。”





姜执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几枝兰花,随口问了一句:“何与,先生案上的花是谁放的?”





何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小姐不知道?就是先生自己折的。”





他说着把书放下,又道:“先生瞧着冷淡,其实细心得很。在金陵时便是这样。谁的功课交了,谁的没交,谁这几日身子不适,谁吃不得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姜执素没有说话。





何与一边码书,一边继续道:“从前给小姐批功课,每回都要先把纸边裁齐了再写批语,怕毛边刮了小姐的手。有一回您递来的纸被雨打湿过,先生还特地在下面垫了一张衬纸,说这样落笔时墨不会洇。”





他把最后那摞书放好,头也没回,便错过了姜执素脸上一瞬间的怔然。





“还有前些日子那几株兰花。”何与笑道:“先生也没说什么,回头便让人重新移进盆里养着了。这不,倒开了几枝。”





姜执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那盆被她和晏?折腾过的兰花。





姜执素顿时小脸臊红,“让先生费心了。”





何与笑了笑没再答话,转身去整理书架了。





姜执素垂下眼,将那叠功课抱在怀里,出了门,走到回廊中段时,她又停下来。





廊下风有些凉,她低头翻了翻最上面那页。纸背面果然有另一张衬纸压过的痕迹,只是被人仔细裁去了边角,不特意看,根本不会发现。





武课的气氛便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了。





这一日姜执素到校场时,晏垂章已经在场中等候。





日光从云后落下来,将校场照得明亮。雨后沙地仍有些潮,马蹄踩过的地方留下浅浅印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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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而是直接抛了一杆枪给她,力道不大,刚好让她伸手接住。
  

  

  
她低头一看,那杆枪比她惯用的那杆重了不少,握柄处还缠着一层新麻绳,粗糙扎手。
  

  

  
“今日换枪。”晏垂章说,“你惯用的那杆太轻,练步尚可,一旦要在马上发力,压不住对手的枪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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