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他吃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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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小碗见底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时宜将手中的汤匙轻轻搁下。
灯焰微微晃了一下,只见晏垂章在门口站定,他的目光往案上一落,在那只空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可那一瞬的停留,还是被灯火照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认得那只碗,白瓷,青边,碗边有一道冰裂纹。
半个时辰前,他在偏院外的回廊转角处,正好撞见姜执素从紫罗手里接过去。
她当时端着碗,脚步匆匆,但是又很小心。那副认真得近乎笨拙的模样,倒真是少见,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雨丝斜斜飘进廊下,打湿了她半截袖口,她也没顾上,甚至也没注意到他在回廊转角处站了片刻。
“陆先生。”晏垂章收回思绪,微微颔首,语气如常,“深夜叨扰,有一事相商。”
陆时宜将碗往案角挪了挪,动作从容不迫:“王爷请坐。”
晏垂章在他对面坐下。灯影将两人的轮廓各自勾勒分明,一个素衣淡坐,一个深蓝如铁。中间隔着一盏孤灯,也隔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白瓷碗。
“此番来眉州,除护送世子之外,还有一事。”晏垂章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
陆时宜抬眼看向他。
晏垂章继续道:“林逋在朝中经营多年,门下朋党盘根错节,我虽折了他三个人,也不过断其一指。若要真正伤其根基,需从别处下手。”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灯焰上,语气平稳。
陆时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与朝堂保持距离多年,却也并非耳目闭塞。许多事情,他从前不愿沾手,不代表看不明白。
晏垂章抬眼看向陆时宜,语调比方才沉了些:“先生掌金陵书院多年,门生遍布数州。其中不乏清正有才之人,也有尚未入仕,却已被各方盯上的年轻士子。”
他顿了顿:“林逋的人,也在盯着金陵。”
陆时宜眼睫微垂。
晏垂章继续道:“我不是要先生替我们谋事。”他口中的“我们”,指的是康王与他。
康王此番派他护送世子来眉州,明面上是避祸,暗地里却未必没有别的安排。京城局势越来越紧,有些棋子,越早落下,越不容易被人看见。
“只是如今朝局将变,许多人尚未入局,便已可能先被牵连。先生若肯整理一份可信名录,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避,哪些人已被林党染指,我们便能提前护下一些人。”
窗外雨声细密。
陆时宜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依旧温和平淡:“书院中多是前来求学之人。”
他道:“王爷所图之事,非陆时宜所长。”
晏垂章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陆时宜也看着晏垂章,许久之后,陆时宜才又道:“我不涉党争,也不会替二位拉拢门生。”
晏垂章神色未动。
陆时宜道:“但若此事能使无辜之人免于牵连,使有才之士不至于尚未出仕便被摧折,陆时宜愿尽力。”
晏垂章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他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住,“今夜之事,多谢先生。”
陆时宜仍坐在案前,他看着面前那只空了的白瓷小碗,碗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糖渍,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然后他听见晏垂章又开了口。
“对了。”门口那人站住了,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刚刚才想起来的事。
“听说先生这几日咳嗽,我那里正好有些川贝,明日让人送来。”
陆时宜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晏垂章的脸半隐在门外的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陆时宜温声道:“有劳王爷费心。”
晏垂章回到自己院中,解了外袍在案前坐下。桌上摊着几份公文,他翻开一页,看了半晌,一个字也没有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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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索性将公文合上,倒了一盏茶。
茶是凉的,他看着杯中浅淡的茶色,忽然想起方才在偏院外看见的那一幕。
姜执素端着那只碗,小心翼翼护着,像护着什么要紧东西。雨丝落进廊下,她半只袖子都湿了,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那副认真到几乎笨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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