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杏花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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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也有杏花。”他说。
  

  

  
姜执素原本正低头拧水囊，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
  

  

  
晏?正垂着眼，看着掌心那片薄薄的花瓣。
  

  

  
“王府后园里也有两株。每年开花的时候，父亲都会让人摆一张小案，在树下煮茶。母亲不许我跑，说花瓣落进茶盏里，便不好喝了。”
  

  

  
姜执素看着他。
  

  

  
晏?年纪小，平日里又聪明机灵，闹起来时总让人忘了他其实还是个孩子。
  

  

  
一个离了京城，双亲不在身边，被送到边城来的孩子。
  

  

  
再好看的杏花，再新鲜的眉州，也总会在某个安静下来的时刻，让他想起从前。
  

  

  
姜执素把水囊递给他：“想家了？”
  

  

  
晏?握着点心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有一点。”
  

  

  
说完，又像怕被人笑话似的，立刻补了一句：“也不是很多。”
  

  

  
姜执素看着他那副强撑着的小模样，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
  

  

  
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想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晏?被她揉得头发微乱，抬头看她。
  

  

  
姜执素道：“我小时候去金陵读书，头一个月也想家。”
  

  

  
晏?微微睁大了眼睛：“姐姐也会想家？”眼神里满是怀疑的味道。
  

  

  
“当然会。”
  

  

  
姜执素说得理直气壮。
  

  

  
“我那时还比你大些呢，照样想。我想我母亲做的枣泥糕，想我爹给我打的新枪，想周婶做的乳酪，甚至还想府里那匹总爱踢人的马。”
  

  

  
晏?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马有什么好想的？”
  

  

  
“你不懂。”姜执素一本正经，“它虽然爱踢人，但它只踢别人，不踢我。”
  

  

  
晏?终于笑出声来。
  

  

  
姜执素看着他笑了，这才如释重负，语气也轻快了些：“不过后来也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金陵也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很多人可以一起闯祸。”
  

  

  
晏?：“……”他觉得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安慰人。
  

  

  
姜执素弯了弯唇：“所以你在眉州时，就当自己是来玩的。”
  

  

  
晏?低头看着她的手，轻声道：“可是我总要回京城的。”
  

  

  
“那就等回去的时候，再想。”姜执素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很快，她又自然地把水囊拧好，“现在人在眉州，就先看眉州的花，吃眉州的肉饼，骑眉州的马。”
  

  

  
晏?看着她，只见姜执素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是一贯的骄傲。
  

  

  
“其实我们眉州，也不差。”
  

  

  
晏?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嗯”，然后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姜执素的话：“眉州很好。”
  

  

  
他低头咬了一口点心，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些，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间小径缓步而来。
  

  

  
晏?眼睛顿时一亮：“三叔！”
  

  

  
姜执素顺着他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