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完捡到一个半瞎乐师(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人,也不得联系同在外的族人,否则永远不得归山。莲没有言语,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看着这个长跪不起的孩子,她终究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自己的药箱:“此来寻我,是那人遇到了什么?”
莲听到她的动作,抬起头,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来你都没指望我同意?那特意跑来作甚?我还以为你知我是最心软的那个,特意来捏软柿子。”族老笑道,“走吧,我们这些老东西一直很好奇那布帛记载的人。”
那双木然的眼终于亮了些微弱的光。
莲将族老引向客栈,一路絮絮地讲着他所诊乐锦状况的变化和自己的疗法,听到急剧恶化前的那段稳定期时,二人已经迈入客栈的门槛。
族老沉吟一会,道:“不是你学艺不精。武学绝顶之人对身体的控制堪称细微,应当是她有意掩饰了脉象,不愿让你担忧。”
而到了再也无力掩饰的地步,族老心里对于这病人的情况大概有了猜测。
屋门推开,她甫一看榻上人的面色,心里就有了数。她几乎有些不忍直白地下定论,仍仔细地诊了一遍,又针刺了几处穴位。
再如何,还是要说的。族老收了针:“绝脉,你心知肚明,我观她神魂已缺,再如何吊着,也不过这几天了。”
被信任的长辈宣判,那点刚浮起的希望彻底散去。
莲如同无数明知回天乏术却又不愿放手的凡人,再次麻木着神色叩首,唇齿开合几次,才发出声:“……请您再试试吧。”
族老也心道造孽。谁能想到,这孩子自幼趟了几次鬼门关,几乎被他们都认为站不起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方寻到人,又要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我们再如何,也不过比人多些寿元罢了,无法续命。”最终,族老轻轻道,“但我终归试一试,万中挑一的可能让她清醒过来,你们多少也能说一说话。”
那干涸的眼终于又盈满了泪。莲再次叩首,谢过族老。
“能不能醒,就在这两天了。”
天色已暗。
族老离开时,叹息地看着昏暗房间里无声伫立的人影,明白这孩子难得有了的人味儿也只是昙花一现了。
族老说两天,莲便枯坐着守了两日。
中间冯安来隔着门缝偷看过,只觉得比起躺着的,坐在榻边的人更像山间飘渺的幽魂,恍若乐锦一去,他也便不会再留存此间。
她捂唇将泣声咽回,闭了闭眼,去同石丑夫会合。
这几日他们按计划顺利同严家接触,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当年敛阳王身边并无会用双剑的女人或男人。
如果说老师来此间一趟,只是为了将她和兄长送到应去的地方。
那她会完成好自己的使命。
不知是族老的法子延迟了起效,还是乐锦本就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第三日晌午,她才终于醒来。
乐锦忍着被拉回躯壳的晕眩,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莲。
他的状态比在精神空间看到时更差,俨然一座开始结蜘网绕藤蔓的石像。
与她对视,那双眼珠滚了滚。
乐锦眨了眨眼,试着开口:“……节庆到了?”
莲好像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跟着眨了眨眼,小动物般的懵懂又出现在他眼眸,虚无的视线也终于有了定点。
他挤出点笑容。
窗外的热闹在此时才一股脑地灌入他耳中,莲有些慌乱,起身间带着身边药碗和银针叮当,先问“你感觉怎么样?”,又忙从脑中翻找之前随耳听到的消息,回应她:“节庆,今天应是……第三日。”
祭敛江江神的庆典总共就三日,乐锦感觉真是赶上趟了。
节日最后一日,严家要设宴祭神,从下午摆到夜里,冯安与石丑夫正准备去赴宴,照例过来想偷偷瞄一眼,却听见屋里传来人声。
老师醒了!
冯安轻敲了敲门,莲让她进来,把空间留给二人,自去借了客栈的院子亲自煎药。
小姑娘红着眼眶,又强颜欢笑,给乐锦讲这几日同世家接触的事情解闷。
乐锦也一如既往,目光沉稳地专心听她说着各种事宜,并不打断。
冯安每每都从那样的目光里汲取力量。
药端上来时,冯安也必须要去赴宴了。今日的宴席很重要,各方势力都会到场,可以试探他们的态度。
冯安有些不舍得离开。
“去吧。”乐锦对她说,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做得不错。”
冯安的泪又要落下了,她吸吸鼻子,转身出了房门。
马车行至过半,冯安才想起,今日清晨去为宴席准备时,她为乐锦和莲都买了节庆的礼物,光顾着同乐锦说话,忘了送出。
只好回来时再送给老师了。
马车停下。短短几日间又成熟许多的少女整顿衣裳,准备好面对今日同世家的交锋。
另一边,乐锦没有拂了莲的用心,将药饮尽,提议道:“节庆难得,去转转吧。”
这是她昏迷前莲的提议,莲此时却有些犹豫:“恩人初醒……”
“解闷。”乐锦说一不二,推莲去梳洗。
她今日表情与神态都很放松,甚至有几分慵懒。虽还是没什么大的表情,却仿佛卸下平日那些冰冷而拒人于外的冷硬。
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乐锦,却很适应,仿佛与这样的她相处过无数次。
他没再拒绝外出。
莲半步都不想离开乐锦身边方寸,却又怕出了门自己形容憔悴,教恩人丢了面子,只好迅速地去梳洗更衣,又迅速回来。
乐锦莫名想起在某个世界看过的视频里一边埋头苦吃一边抬着只眼站岗,生怕人离开的小动物,忍着笑意。
他又穿回乐锦为他新买的那身月白外袍雪青衫,衣服洁净,不知是他这几日寻着间隙自己清洗的还是冯安石丑夫代劳。
乐锦终于如愿看到他回归最初的发色穿上这一身,果真如料想的那般,宛若雪山飞仙。
系统也表示肯定:【这放在修真世界不得夺个美艳修士榜首啊!男女不分榜那种!】
乐锦清醒后便同常人看起来无异,半点不像生机值只有零点几的垂死之人,无需人扶,自己就能悠闲地散步。
莲便站在靠外一侧挡着人流。
她没再提寻人的事情。
她离开世界之后,一切终要回归正轨。乐锦想,她本就是卑劣的人,那就再纵容一次自己吧。
自此之后,她再也不会去想前尘往事。
毕竟一次就造了够多的孽了。
一个世外客,一个疑似世界偷渡者,如此方所有原住民一般,在节庆里做最纯粹的出游。
坊市的小摊已经摆得密密麻麻,时不时有队伍游神而过,乐锦饶有兴趣地一路看过去,她曾经闭塞得太久,因此对每个世界的风土人情都挺有兴趣。
乐锦的气场向来无人敢靠近,今日却不知是热闹催发了胆量,还是她躺了几天看起来都没那么吓人了,都要走过去一处小摊了,摊主竟又拦了上来。
“放江灯可是咱们这的习俗!两位看起来感情甚笃,要不要来个并蒂莲江灯?”妇人笑嘻嘻地,张口便说了一串夫妻俩放了这并蒂莲灯能如何如何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生生世世不分离。
莲哪里见过这架势,当即面红耳赤,结巴着想向她澄清,却愣是插不进摊主叭叭的话语间。
乐锦早就被冯安误会过一次,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她脸皮厚着,倒没觉得有什么,听摊主讲了半天放江灯的盛况,还真有点兴趣,买了一盏。
当然没买并蒂莲,就是个普通的莲灯。
摊主乐呵呵地目送他们离开,转头对隔壁摊贩窃窃道:“郎君比娘子怕羞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确实般配哈!”
根据摊主介绍,敛江的一条支流穿敛阳城而过,因此当地人的习俗便会在祭敛江神的最后一日放灯,只要这盏灯顺利汇入敛江,便能心想事成。
不过没人会真的循着灯看能不能汇入敛江,大家往江面一放,就默认都能飘到敛江。
乐锦逛得慢,等到了那江口时,恰是傍晚将要入夜的时分。
半边江水尚在残日映照下粼粼着霞光,半边已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何处寺院钟声传来,夜祀的正式开始。
人们纷纷把江灯放入水中,那暗下来的江面便星星点点地汇起了星河。
“我还没想好。”乐锦把写祈愿的纸条与竹笔递给莲,示意让他先写。
莲便听话地接过,将大半张纸空出来留给她,只在角落写上自己的祈愿。
乐锦并没有去看他写的内容。
莲的笔很快就停了,她才悠悠道:“其实,方才摊主说,写下来容易被江中小鬼看到,在心里许愿更灵,我就不写了。”
她指了指周围的人,煞有介事:“你看这群人哪个写了的?”
莲却既无被她坑了的郁闷,也无明知这是个玩笑的轻松。他立刻有些后悔,认真地想把纸条毁去:“没有放入江水,水鬼尚不知,撕了还来得及。”
乐锦没想到这人教起气运之子权谋一套一套的,竟然实诚到天真,忙把纸条从他手里解救下来。
“说什么信什么。”她指间夹着那张纸条,怕莲还挂念着忽悠他的三言两语,忙点燃江灯,把纸条放入灯中送上水面。
莲灯晃悠悠地飘走,乐锦难得从众,自己也在心里许了个愿。
……希望莲找到他要寻的人。
尽管系统信誓旦旦无人能顺利通过快穿局外的方法进入小世界,乐锦仍是凭那段熟悉的曲调,猜想莲应当正是当初和她萍水相逢的男孩。
一开始见到他的熟悉感大概也是来自当初一面之缘,只是后面乐锦想起太多往事,连带着把对浣熊的投射也混入其中。
虽然不知他为何找人会找到别的世界来,但毕竟人总有些奇遇。乐锦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便难得大方地把祈愿分给了故人。
直起身时,她想起方才莲的反应,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