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捡到一个半瞎乐师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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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能活下去。那些凑合的草棚这几日也在陆陆续续地加固与改造,这群人不再流亡,彻底在姑山安家,成了真正的姑山山民。
姑山广阔,此时地广人稀,山民们不用担心抢资源的问题,一夜间便接纳了这些新来的流民。这些新流民的头领是石丑夫,冯庸便没有越俎代庖地插手他们的事,只嘱咐山民们能帮衬处便帮衬。
而那些兵丁他便不客气了,全部打散了分到各行伍中,一个也别想白吃饭。
这些兵丁大多本就不是正经营兵,只是编外的役夫,见这些山民虽没什么好脸色,但许是受了叮嘱,并未打骂苛待他们,只正常把他们当作垦荒的劳力,也便没什么抵抗。
有一人是跟着那把总多年的汛兵,据他供述,把总名为周垣,常年都是沉郁寡言的闷葫芦,只有一次醉后吐露多了些,似乎少时家境还算优渥,其父曾是从五品的武职,却不知怎地周垣多年来便只是个九品的外委把总,半步不得晋升。
乌弥皇帝不得民心,民间多的是前朝故事,冯庸虽在偏远小县长大,也听过不少。
那汛兵走后,他对乐锦猜测道:“长丰朝确实有一武将世家姓周,都城被破时,周家长子担任京中崇勇营的总督,与乌弥人血战至死,杀了当今皇帝的弟弟,后来整个周家都被清算,这人或许是周家旁支,不至于充军流放,但也只能到此了。”
乐锦出了草屋后便又恢复了平日里没什么言语的冷峻模样,只听他讲。
二人走到伤患区域,周垣已经转醒,正佝着背看自己简单包扎的伤处发呆。
看守的人悄声汇报,说他清醒后就没变过姿势。
冯庸表示了解,让看守先去休息,自己则蹲在周垣面前。
他路上给乐锦简单讲过对这人的打算,乐锦也有意放手让他独自行事,站在一旁削竹箭。
面前笼了阴影,周垣终于抬起头。
见是个毛头小子,他一哂,眼珠往旁边滚了滚,落在那身形修长的女人身上,同是习武多年,只一眼便猜出这人便是那射箭之人。
“一群抢了百姓救命粮的贼子,要杀要剐就快点。”周垣见她手头动作就感觉肩上伤口抽痛,不由地直了点身子,终于开了第一句口,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
冯庸早就问过,这批赈粮是往寿州去的。这群姑山山民就是从寿州跑出来的,但凡这赈粮能到百姓手上,哪还要如今在山中躲藏?
但他面色并无丝毫怒意。
“救命粮或是索命粮,兄台比我知晓得清楚。”他甚至笑了,露出两排牙,俨然一副天真少年模样,“兄台当年不还拿着被换成沙砾的粮袋去质问了负责监兑赈粮的同知大人吗?”
冯庸心下也在叹息,他在周垣身上见到的碎片里,此人一开始也是热血沸腾。
某年运粮时,有百姓背着饿死的孩子拦路,彼时负责该府的管粮同知与周垣之父曾有旧交,他一路请托,终于面见了那位同知,请求他上报赈粮转运的乱象。
“那同知大人却差点将您淹死在官仓里,若非旁边的大人蒙过周总督恩情,网开一面,怕是也无此刻你我相谈。”
“周家满门素有风骨,兄台莫非真甘于与这些乌弥走狗同流合污?”他收了笑脸,眼神冰冷,竟与乐锦射箭时的神色有几分相似,“令尊在长丰国破后郁郁而终,若是泉下有知,岂不令门楣蒙羞?”
冯庸才说到第二句时,周垣便见鬼般地看着他,面色越发惊骇。他从未与人说过这些事!
听到最后一句时,惊骇则变为羞愤难堪,最终化为被戳了痛脚的勃然大怒,他想让这小子滚,却一时牵动了伤处,顿时满头细汗,抖着嘴唇发不出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