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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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王伯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浑身抖得筛糠似的,俩人哭作一团。等她回过神来,看清救命恩人是方才来借火石的虞师婕,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去,连磕了好几个头。
虞师婕忙把人扶起来,浑身湿淋淋的,道:“先带去看大夫吧,别耽搁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裳湿透了粘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火石没借着,倒成了落汤鸡。好在天气热,走回去的路上衣摆便半干了,倒也不觉得冷。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姜尧站在门后边,踮着脚朝这边望。他大约是听到了动静,脸上还沾着一道黑灰,像只慌了神的小猫。
“你……”虞师婕走近了才看清,他脸上那道黑灰是从灶台前蹭的,鼻尖上也有一点,样子滑稽又可怜。
姜尧见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垂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和忐忑:“火……火升起来了。可是……我不会烧水。”
“没事,我也不会。”虞师婕走进厨房一瞧,火倒是真的升起来了,但火苗蔫蔫的,眼看就要灭。她赶紧撤了几根粗柴,又添了些易燃的枯草细枝,拿火钳拨了拨,火苗才重新蹿起来,舔着锅底,映得厨房里热烘烘的。
“会熬药吗?”她把从厨房搜罗出的药罐子搁到灶上,“你在这儿看着火,我进屋子里看看。”
“嗯。”姜尧低低应了一声,乖巧地在灶前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跳动的火焰。
虞家一共三间房:原主爹娘住一间,她自己一间,还有一间是书房,至于浴室,在屋子后边,虞知雨从旧木箱里翻出几件原主十几岁以前的衣裳,看了看大小,想着应该合适他们。
那些衣裳压在箱底许久,带着淡淡的樟木气。虞师婕将它们叠好,递给姜尧,“暂时没钱给你们买新的,这是我十几岁时的旧衣裳,先凑合吧。”
姜尧木木地接过衣裳,指尖攥得发白。他低头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虞知雨将热水从锅里一瓢一瓢舀进桶里,热气氤氲。又将水扛到后院,不大一会,额角就沁出细密的汗。这原主的力气不行啊,比起她的身体,确实是差了点意思,好在还能练,虞师捷抹了把脸汗,将人带到浴室:“你先洗,洗完再帮你弟弟擦擦身,药我看着。”
姜尧低着头,许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姜尧把自己沉进热水里的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热气蒸着他的脸,泪混着水一道淌下,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泪了。他有多久没有碰过这样暖的水了??从阿娘去后,从侯府倾覆,从他被当作牲畜一般驱赶、贩卖,就再也没有过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肩膀却在氤氲的水汽里抖得厉害。
可他还不能放肆,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有弟弟要顾着。
洗罢,他换上那身略有些宽大的麻布衣裳。又将热水端进屋子,仔仔细细替弟弟擦身。魏影还在发热,昏昏沉沉地,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阿影。”你要快点好起来。
麻布衣裳裹着清瘦的身躯,像是脆弱的一折就断的枝丫。
“药熬好了。”
虞师捷将药端了进来。姜尧抬头,一张脸,左边是我见犹怜的明媚美人,可惜右脸自额角起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跨了大半张脸。
察觉到虞师婕的目光,姜尧下意识偏过身子,把受伤的半边脸藏起来,只留下一截尖的下巴。
虞师婕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开口:“这间屋子你们暂且住着。”
“嗯,多谢小姐。”从阿娘死的那一日起,他就明白了,他再也不是候府里金尊玉贵的公子,而是戴罪之身,是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尘泥。从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陋巷矮屋,如今却成了一处不敢奢求的容身之所。
在被押在官衙的那段日子里,他听过太多肮脏下流的话,见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若非这张脸毁了,又有人感念阿娘当年的恩情暗中周旋,只怕他早就同其他获罪的官眷一般,被人当众剥了衣裳,踩在脚下,连最后一丝尊严都碾作烂泥。可他还是怕??怕眼前这个温和的女子,哪一日也会变了脸色。他更怕的是,倘若离开这里,他会再次变成一件货物,任人挑拣,任人摆布。
他咬了咬唇,屈膝便要跪下去,声音发着颤,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极了:“小姐买了我们,我们便是要好好伺候小姐的。我弟弟如今病着,等他好了,定然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
这话分明是卑躬屈膝的,可他到底曾是侯府公子,说起来仍有些磕磕绊绊。
“起来吧,”她伸手虚扶了一把,“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往后再说。”
姜尧却没立刻起身,反而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轻声问:“小姐……可是嫌弃我的脸?”
“别乱想,先喂他喝药吧。”虞师捷倒也没有多说,多说无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