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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芰荷已然身死,消息若走漏,只怕会更加麻烦,这帮人不可不除。
除了这帮人,那人就能清净不少。
寒关侯府突发魇症的当夜,京知衍取了那方染血素帕,置于三钱楼换命斋的案几上。血那迹早已干涸发暗,在素白绢帛上晕开一片狰狞的黑红色。
以血为引,窥心探秘,是京氏玄术中极高深的一种,远非寻常问卜那般轻松。是以施术者的气血神魄控制受术的对象。早前那仆役既已殒命,此术便会影响同般因果者。那仆役既已殒命,此术便会影响同般因果者。这才有了寒关侯府的怪诞魇症。
京氏一族窥探天机,本就背负业债,若再以术法加诸无辜,业债更深,终将祸及自身。故而三钱楼是以恶人的血煞之气,冲抵施展秘术所带来的部分业力。
然而此刻,案上这方血帕的主人,是李迨派来的死士。这些人,是恶是善?每划出一道符文,京知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京知衍心道:他们手上或许沾满鲜血,为虎作伥,但那些癫狂呓语,却又分明道出身不由己的苦楚。为虎作伥者,其恶固当诛,然其背后牵绊,亦是人性枷锁。这业力,怕是比预想中更为驳杂凶险。
他指尖蘸取特制药液,混合着帕上干涸的血迹,在黄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都似有无形的针尖刺入神魂,带来细密而深刻的痛楚。脑海中不时闪过芰芰荷临死前那解脱又绝望的眼神,以及那些眼线癫狂时嘶吼出的家人名姓……这些杂念如同跗骨之蛆,干扰着他的心神,加剧着施术的负担。
术成。
最后一笔落下,京知衍身形微晃,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他强撑着将完成的符咒与血帕一同置于铜盆中,引火焚尽。青烟袅袅,带着一股奇异的气味,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嘶鸣。
京知衍已筋疲力尽,艰难地挪到内室榻上躺下。身体依旧冰冷,头脑因方才的冲击和残念干扰而混沌不堪。
他想:总有天机算不尽。算不尽尊卑贵贱身不由己,算不尽人心深处盘根错节的苦衷与无奈。这以恶止恶之道,终究不是清浊两分。
京知衍摸到枕下的青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服下。药力化开,一股暖意缓缓渗入冰凉的四肢百骸,与那股阴寒的业力对抗着。他闭目调息,引导药力与自身元气共同抵御残存的不适。约莫一炷香后,虽然寒意和虚弱感依旧不散,好在那股漫着血腥气的心悸感终于渐渐平息,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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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七拎着个精巧的食盒回到寒关侯府时,日头已欲西斜。府内与前段时间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那些碍眼的眼线被清理一空后,周遭种种都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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