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新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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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皱眉,去捉他的手,触手更觉冰凉。当下不再多言,转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京知衍一怔:“……不必。”
“赶紧的!”云翳语气强硬道:“李老狗的援兵又追来了怎么办,快上来!”
京知衍犹豫片刻,终是伏了上去。云翳稳稳将他背起,迈步快速穿行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
云翳走得很稳,似乎生怕颠簸到他。京知衍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无所适从,但鼻尖萦绕着云翳身上混合着尘土、血腥与一丝独特的气息,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和脚步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竟悄然漫上心头。他渐渐放松下来,将下巴轻轻抵在云翳的肩头。
云翳没话找话道:“啧,堂堂三钱楼主,算无遗策,怎么身子骨这般弱?背起来轻飘飘的,平日里莫非真如传闻所说,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他说着,竟故意将人轻轻往上掂了掂。
京知衍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引来云翳一声极轻的闷笑。京知衍闭着眼,懒懒回敬:“堂堂寒关侯,威震北境,怎么这般?嗦?”
一句话把云翳噎哑了。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有巡夜的官差正在靠近。
云翳翳眉头一拧,此刻两人形容狼狈,他身上还带着打斗留下的血迹,若被巡城卫撞见,难免横生枝节。
京知衍也察觉到了,低声道:“避一避。”
云翳翳迅速闪身躲进一旁更深的阴影里,将京知衍放下,让他靠墙而立,自己则挡在他身前。两人屏息凝神,听着那队巡城卫说说笑笑地从巷口经过,并未察觉异样。
待脚步声远去,周遭重归寂静,云翳刚松了口气,却听身后传来京知衍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疑惑回头,见京知衍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侯爷这般模样,灰头土脸,血迹斑斑,若是被你那些的红颜知己们瞧了去,不知要碎了多少芳心。哪里像日日倜傥风流,夜夜花丛撷春的寒关侯?”
云翳闻言,朝京知衍皱了皱鼻子,却见对方苍白的脸上因着那一丝笑意而生动鲜活了许多,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在夜色中竟显得格外明亮。
他心头莫名一动,嘴上却不饶人:“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着,他目光扫过墙角不知谁家遗弃的一顶旧斗笠,虽然边缘有些破损,却堪堪可用。他顺手捞过,轻轻扣在了京知衍头上。
斗笠颇大,一下子遮住了京知衍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你……”京知衍讶异,抬手想扶正斗笠。
“别动!”云翳按住他的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端详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这样顺眼多了。免得你这张脸太招摇,徒惹麻烦。”
京知衍隔着竹篾的缝隙看着云翳,见他那双凤眸在夜色中闪烁,正带着一种颇为认真的神情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也真的又弯了弯唇角:“哦?侯爷当真是怕我‘招摇’?”
云翳像是被点破心思,匆匆别开视线,道:“免得节外生枝!走了!”说着,再次在他面前利落蹲下,“送你回去。”
京知衍这次没再拒绝,重新伏到他背上。云翳翳背起他,侧过头,抬手将那顶过大的斗笠又往下压了压,彻底将京知衍的脸藏匿于阴影之下,然后才稳步继续往前走。
四周静默,云翳走着走着,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喂,算命的,你刚才……真的没算到我会来?”
京知衍安静地伏在他背上,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回答:“骗你的。”他忽然摘掉自己头上的斗笠扣在云翳头上,催促道:“快点儿走!”
云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眼前骤然被斗笠遮挡视线,不由得低呼:“哎!等等!”他单手扶稳背上的人,另一只手去掀斗笠,无奈笑道:“看不清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