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招新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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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合眼帘,轻声道:“又得脏手……”踏槐还以为京知衍欲歇息下了,正欲收声退出屋去,又听京知衍回了精神唤他:“踏槐,差点忘了!”
京知衍抛给踏槐一小包橄榄,道:“华姑娘从南海带过来的,只有这么一包,少吃点,当心坏了牙!”
“好嘞!”踏槐接过,绽开笑脸应道,方才的凝重气氛顿时消散不少。“现下已是未时了,楼主歇一歇吧。”
京知衍摇头:“白日睡多,夜里更难成眠。”起身取过湿帕细细拭手。
踏槐闻言觉得有理,目光一转,落向桌角那个云翳送来的柔蓝色锦布包裹。
“楼主,这什么侯真是古怪,对人忽冷忽热,忽打忽杀,忽又送礼。还给每个人都备了礼,做得客客气气。可要瞧瞧他送您的是什么?”
京知衍目光扫过包裹,心中那缕难以言喻的烦躁又隐隐浮现。他蹙了蹙眉,挥手道:“你拆开看吧。若是寻常物件,直接收入库房便是。”
“好嘞!”踏槐正是喜爱拆礼的年纪,兴致勃勃地上前,小心解开锦布上的丝绦。
靛蓝色锦布滑落,露出里面的紫檀木画轴。当那熟悉的绢布质地和画面显露出来时,踏槐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京知衍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也骤然定住,他看着那幅徐徐展开的《雪暮寒江图》,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无语,又透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踏槐拿着画轴,看看画,又看看京知衍,嘴巴张了又张,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公子您早年画的那幅……怎么、怎么又给送回来了?!”
只见京知衍先是愣住,渐而脸上竟然难得显出忍俊不禁的明朗笑意。
“踏槐,”京知衍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摇头叹道:“你说那人……是不是个傻的?”
踏槐也是一脸哭笑不得:“我记得清楚,这画当年可是被观澈台当成前朝隐逸大家的真迹,花了足足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手势,“那可是好大一笔进项,充实了咱们好些产业呢!这下又给送回您手里了?!”
京知衍笑意更深:“倒是便宜了观澈台,让他们平白赚了差价。”
他这些年暗中经营,书画买卖只是众多产业之一,却是资金流转的重要一环。三钱楼能运转自如,地下粮行能掌控大局,都离不开这些收益支撑。
他望着画上那孤舟独钓的渔翁,暮色混沌,雪幕低垂,正是他当年心境的写照。如今这画兜兜转转,竟机缘巧合回到自己手中,还是由那个前与他剑拔弩张、后又别别扭扭试图求和的寒关侯亲手送来的……
京知衍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一种更为难辨的情绪漫上心头。这其中的巧合与必然,算计与真心,云云种种愈发朦胧,却也愈发清晰了。
他沉默良久,才对踏槐轻声道:“把这画好生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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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侧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京知衍的身影如一抹轻烟融入暮色之中。
行至坊市边缘时,京知衍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气息,步幅气息应是女子,从出府不久便缀上了他。正是被安插在寒关侯府的女探子芰荷,她竟能避开国公府的防卫,一路跟踪至此,其身手和胆识,绝非普通侍女可比。
京知衍放慢了脚步,此时去三钱楼已不安全,他转向一条罕有人至的死胡同。走到胡同中段,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来路。没有兵刃破空声,只有一股凌厉的指风直取京知衍后背要穴!
京知衍急忙侧身闪避,袖中铜钱薄刃滑出,仓促地格挡。然而对方的身法诡异莫测,指尖如穿花之蝶,虚虚实实,竟轻易绕过了薄刃的防御!
京知衍只觉脖颈一麻,一股刁钻的内力瞬间透入,京知衍竟无力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