髀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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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七生于北地风沙烈马间,自幼和纳万塔部的侦查队学了一身探听功夫,后来又跟着云翳将筋骨锤炼得皮实刚硬。







  “侯爷,凉州方向有密报送回。长贵驿在中昱五年冬前后,确有大量不明身份的车马队频繁进出,规模远超驿丞记录在册的数目。押运者皆着便装,但行止间有军伍痕迹,且持有凉州边军的通行令牌拓影。另查到,同一时段,凉州最大的票号在随后数月内联系了江南四州的数家米行,这些米行又以远超市价的价格收购了附近中小地主近万亩的田地。”







  云翳问:“令牌拓影来自哪一部?”







  荼七答:“回侯爷,是隶属凉州卫主将庞伯?麾下的‘骁’字营。”







  庞伯?此人,是晁空江的表亲。去岁冬,庞伯?之妹嫁入晁家为妾,两家关系更为紧密。晁空江是李迨最倚重的幕僚心腹,庞伯?又是其表亲,手握通行令牌,为黑粮转运开道。凉州巨款汇入江南米行,米行反手兼并土地。这环环相扣,冯谦不过是这条毒链上被推出来顶罪的蠢羊。







  “江南那边呢?叶甫忠可有动作?”云翳问。







  荼七报:叶甫忠正借核对旧档之名,在户部频繁调阅中昱四、五年的漕运仓储清册。其子叶川则与许守默过从甚密,似在为其引荐仕途。







  “许守默……”云翳念着这个名字,轻咳一声,令道:“盯紧叶府与凉州。另,‘请’庞伯?的心腹来叙旧??要活的。”







  “是!”荼七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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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寒意。京知衍裹着厚厚的裘袍,几枚古旧铜钱被他捏在指尖把玩。







  踏槐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药茶:“楼主,瞿叔回来了。”







  京知衍端起药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弥漫。瞿叔随后步入,近前低语道:“公子,叶府动了,在江南查到了新东西。”







  瞿叔取出一张密笺:“江南这四家米行明面的东家是当地豪绅,实则由一名叫宋德的商人掌控。此人明做药材生意,暗里与凉州庞伯?的军需官往来频繁。”







  “宋德每隔两月秘密进京,落脚在西市的福来客栈。他离京后,便有款项经汇济隆票号汇往江南。接头人疑似摄政王府外院的邹管事。”







  京知衍扫过纸笺,“凉州方面?”







  “云翳动作很快,已控制庞伯?麾下一名粮秣哨官。那人招认,中昱五年冬,他们曾奉命协助转运一批‘特殊军资’至长贵驿,交接方持‘玄’字令牌,事后上下均分得重金。”







  ‘玄’字令,是摄政王府级别极高、专办机密要务人士的信物。







  京知衍道:“将宋德行踪、接头细节及哨官供词誊录一份,明日秘密送至叶甫宪手中,勿留痕迹。”略作停顿,又道:“凉州方面盯紧庞伯?,若其灭口,立即拦截。”他深知李迨根基深厚,叶甫宪有线索却缺突破口,云翳又人证却需发难契机。







  京知衍抿了一口清水,暂缓了口舌中的苦涩,后用帕子拭了手,半晌方道:







  “我们牵牵线,让他们,自己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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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甫忠正在案翻阅轩州税目,忽有下属急报:寒关侯云翳深夜到访,称有要事相商。







  "请!将侯爷请去静室!"叶甫忠迅速起身吩咐。







  静室在叶府深处,陈设简单,仅一桌几椅,其余便是书案书簿。云翳步入时已卸下平日张扬,玄色劲装衬出挺拔身形,眉宇间仍凝着些肃杀。







  "深夜叨扰,"云翳开门见山,将一份供词推至桌案,"本侯有凉州庞伯?麾下哨官的供词。"







  叶甫忠面上不动声色,他并未去碰那供词,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份誊录的密信,也推到桌心,正与云翳的供词相对。







  巧得很。







  “侯爷深夜携此证供而来,必是欲为北地饿殍讨还一个公道,为含恨冤魂寻一个真相。”叶甫忠虽是文臣,面孔却生得刚毅。







  “此内桩桩件件,损的是大宁国本,伤的是黎民膏血。”







  大宁早就烂了根,云翳不屑道:“我戎马十年,只求麾下将士温饱。断我粮道者,便是死敌。叶大人为自己的清流仕途披荆斩棘,我也得为将士温饱自谋出路。”







  “侯爷快人快语。您锋芒所指,确可撼动一二。然庞伯?不过是万千毒蔓中显眼一枝。单凭此证,即便呈于御前,也定有推诿后招。届时,侯爷恐亦深陷泥潭,自身难保。此案,非一朝一夕可成,还需慎重筹谋,静待水落石出之日。”







  叶甫忠分析得在理,刺破了他心中那点快意恩仇。凉州哨官的口供固然重要,但李迨经营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恐怕没有那么轻易。







  “叶大人口中的水落石出,在冕都,是要拿命去填的窟窿。本侯凭什么信你?凭你一身清名?”他问道:“冕都的清名还少吗?”







  叶甫忠神色坦然:“侯爷初归冕都,所虑在理。下官不求虚名,却也不惧生死,唯愿持守公道,做一个纯臣。”







  云翳心道:文官的这些虚辞华藻,动辄剖陈满腹丹心,实则不足为信。







  叶甫忠抬起手,指向桌案中央那份誊录的密报:“侯爷请看。”







  云翳的目光在两份密报上来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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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证词,直指庞伯?协助转运,更有王府‘玄’字令出现。而叶甫忠这份密报,则记载了粮款去向、与摄政王府的利益勾连。
  

  

  

  
  叶甫忠此人,手段果然老辣,根基也远比想象中深厚。但是否可信,云翳仍有些犹豫。
  

  

  

  
  见云翳仍存犹疑,叶甫忠并未继续游说,只缓缓探手入怀,片刻后取出了一个用素色旧锦帕层层包裹的物件。那锦帕边缘已磨损泛白,显然是经年累月贴身珍藏之物。
  

  

  

  
  他小心翼翼一层一层地揭开。当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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