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起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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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还盯着。你倒不如一并告诉他,为什么现在不能认骨。是怕他一认,就连你那一点剩下的皮也挂不住了?”这话像针,细,阴,却专挑肉最薄的地方扎。井中那人眼神没变,唇边却明显更白了些。沈白骨看在眼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门外这东西如今最厉害的,不是能撞门,不是会借影,而是它知道井里那人哪几句话不能说全,哪几处旧伤最怕人碰。换句话说,它之所以能长成今天这样,并不只因为偷了动作、借了姓名,更因为它在许多年里,恐怕一直贴在那段被钉在门外的旧日子旁边,看着,学着,熬着。
于是他没有顺着外头那声音问下去。他只看着井中的活牌,问:“血怎么认?”井中那人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不是轻松,倒像等了太久,终于等见了一个人没有往岔路上走。“把手伸过来。”他说。沈白骨依言抬手。
他指尖一到井沿上方,井水里那枚黑牌竟像隔着许多年也认得这只手一般,微微一颤。与此同时,井中风雪忽轻了几分,原本压在旧门外那层怎么也散不净的寒意像被什么临时挡开了一寸。那人抬起另一只手,指甲在自己掌心极快地一划,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血并不多,只一滴,悬在他苍白掌心边缘,将落未落。门外那东西眼里那点红陡然一厉。“你敢??”
它话没出口,周回春乌木杖已猛地往地上一顿。白痕骤亮,把那扑到裂缝边的乌水又硬生生压退了半寸。老驿卒额上青筋都凸出来了,嘴里却仍冷笑了一声:“你敢再往前试,我就让你这张烂脸先散一回。”井中那滴血终究落下了。却不是落进井里。
而是像被什么无形之力轻轻一托,越过一层水影,轻轻落在了沈白骨伸过来的指尖上。那一瞬间,沈白骨只觉得整只手都凉了一下。
不是普通血沾到皮肤上的凉,而像一粒很小的雪从极高处落下来,擦着他掌中那层温度,直接落进骨头里。紧接着,井中那枚黑牌上的第一笔“沈”字忽然渗出了一点极淡的红意,那红顺着起笔往外一漫,竟像是活了,把原本发枯发暗的一道旧痕慢慢养亮了一线。“铃。”井中那人低声道。
沈白骨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另一只手中的小驿铃,轻轻一摇。这一回,铃声比先前哪一次都更轻。轻得近乎发闷。
像铃身里原本就塞着一口许多年未散的潮气,此刻被他这一摇,终于在静夜里慢慢吐出了一线完整的音。那音一出,井中雪夜与石室眼前这方现实竟同时生出一丝极短的重叠。沈白骨看见井里的门槛似乎近了一寸,眼前白石井沿也近了一寸;井中那人托牌的手与自己伸出的手影子一错,像两段本不该叠上的时光,忽然被谁拿针从中穿了一下。
下一刻,那枚黑牌从井中浮了起来。不是飞。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平平托起,慢慢越过井面,穿过那层被铜片照出的薄光,最后稳稳停在沈白骨手掌之上。牌一入手,先前那种从雪夜里浸过来的冷意立刻顺着掌纹爬了上来,连带他左眼下那道刚断过线的旧痕都轻轻跳了一下。而石缝外头,那东西终于真正失了那份伪作的从容。
它猛地往前一扑,半张脸几乎都要挤进裂缝里,皮肉被两侧石棱刮得发白起皱,嘴角也被挤得更开,露出一排并不整齐、像泡久了水的牙。“把牌放下!”它嘶声道,“沈白骨,把牌放下!”这一声太急,急得近乎失态。沈白骨反倒更稳了。
他低头看牌。黑色牌面上,那道“沈”字第一笔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