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沈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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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在几十年前便已猜到,终会有一个姓沈的人把这页纸重新翻开,把这段旧夜重新看见,把这把刀重新握到手里。祠堂里一时静得发空。
风雨还在门外,桥雾还在院后,门槛边那道被白线截开的冷水也还在微微发亮,可众人偏偏都像在这一刻听不见别的了,只盯着骨牒背面那个深深刻进去的“沈”字。那字不大,也不花哨,甚至没有多少司天台惯用的弯绕星纹,只是一笔一画落得极稳,稳得像有人刻它的时候,从未怀疑过将来一定会有人认得它。沈白骨掌心微凉,右眼里被刀锋反噬过后的刺麻还没退净,骨牒却像认得他的血与骨,一贴上来便不肯再离手,连那根旧银色细线都似在他虎口处轻轻发颤。
周回春最先出声,嗓子却哑得厉害:“不对。”他盯着那个“沈”字,像是很多年前某些被自己硬压下去、不愿再往回看的旧灰突然被人翻了一把,“这不该。”高望川听得更糊涂:“什么叫不该?写个‘沈’字而已,有什么不该?”周回春没理他,目光只钉在骨牒上,喉结轻轻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白骨驿最早那本正账,不姓周。”
这一句像石头砸进深井,连闻太素都怔住了。
裴照夜却没有显出太多意外。她像早已从骨牒浮字、桥后之物的反应、还有那句“白骨”里拼起了几块碎片,此刻只低声追问:“姓什么?”周回春沉默了几息,才道:“姓沈。”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比先前更低,近乎一种不愿宣之于口的旧忌,“最早掌白骨驿收骨正簿的,不是我这一脉。周家守驿,沈家收骨。后来沈氏断得太干净,只剩下驿路和空账,周家才把那本账接过去。”高望川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可白骨他……”周回春冷冷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说不该。”
不该的不是骨牒上有个“沈”字。而是这个字,偏偏落在沈白骨手里。
沈白骨自己反倒没有立刻问。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截骨叶,心口一寸寸发沉。许多先前觉得只是巧、只是偏、只是碰到哪儿算哪儿的东西,此刻都像从雾里露出了一点轮廓。为什么偏是他接了白骨驿这条路,为什么他能一再被那些本不该轻易认活人的旧东西“看见”,为什么旧夜里的水、纸、骨、名,到了最后都要往他这只手里聚。若真如周回春所说,白骨驿最早的收骨正簿原本就姓沈,那他这些年走的,恐怕就不是一条半路捡来的路,而是一条断了很多年、如今又被什么东西悄悄接回来的旧路。
可桥后的东西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慢慢理清这条线。
它站在雨雾深处,看着骨牒背面的那个“沈”字,看着沈白骨不再作声的脸,忽然又缓缓开了口:“白骨。”这一回,它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也更像活人,甚至带着一点难辨真假的温和,像站在院外唤一个走夜路太远的人回身。门外那些归名者立时躁动起来,春生更是死死抱着活牌,冲着祠堂里拼命摇头。周回春乌木杖一点地,厉声道:“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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