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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在看字。
倒像在看一排排被掐断喉咙的人。
而在那些刮痕中央,有一只淡得发白的手印,缓缓浮了出来。
正是桥上薄簿先前显过的那一只。
掌窄,指长,按下去的时候,前三指更重,掌根却轻。像写字的人,也像常年执针、执笔、拨灯芯的人。
这一次,它不是孤零零停在那里。
手印旁边,跟着洇出一行更小的旧字。
“按印缓死,不入葬簿。”
高望川这回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紧:“缓死的是谁?”
没有人立刻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缓死”,而在“不入葬簿”。
不入葬簿,便不算真正死。
不算真正死,便可以留在某个既非生、也非死的缝里,顶着一个空位,替后头无数脏东西挡风遮雨。
这不是救一个人。
这是拿一个人,去盖一整条江。
雨忽然大了。
祠堂门缝里灌进一股潮得发腥的凉风,吹得供桌上那盏灯猛地偏了一下。桥上白影袍角微动,脚下那团残黑顺着桥面悄悄往前滑了一寸,像一滩终于闻见血气的墨。
裴照夜眼神倏地一沉:“它在等我们把这句看完。”
“不是看完。”闻太素道,“是在等我们认出来。”
“认什么?”
闻太素没有看任何人,只望着那一页上慢慢浮出的手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纸里什么东西:
“认出来,当年动这一页的人,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养祸。”
这话让祠堂里每个人都静了一下。
沈白骨却在这时,忽然察觉到指骨上一阵细细的凉。
是黑木匣。
那匣子并没有再开,可匣面那道前锁印却像在暗处轻轻活了过来,裂缝深处渗出一点极薄的白,顺着他的掌心往上游,最后停在他食指第一节骨上,轻轻一压。
像是催促。
又像是指路。
沈白骨低头,看见第四页最底下还有一层更重的刮痕。
前头那些痕浅,尚能看出删改的轮廓。
这一处却像被人反复刮过很多遍,连纸色都发了灰白,仿佛写那一行的人后来又亲手回来,不放心似的,把原字一层层磨进了纸骨里,恨不得连纸带墨一并抹掉。
可越是如此,越像有什么东西偏偏不肯被抹净。
在那团灰白底下,有一点极细的墨,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