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当面不敢说,背地写小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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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温彦心满意足地溜达出凤仪宫,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方才光顾着调侃和讨要手稿。
竟忘了问问晚晴,那《玉阙将军令》的结局篇她到底写完了没有?叶灵之那丫头可是眼巴巴等着呢。
于是皇帝陛下又优哉游哉地折返了回去,也未让宫人通传,想着若是晚晴正在写,说不定还能抢先一睹为快。
她放轻脚步踏入殿内,却见江晚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对着一堆奏折或账册,而是坐在临窗的书案前。
微微垂着头,一手执笔,正于铺开的宣纸上专注地书写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沉静的侧影。
与她平日批阅宫务时那副清冷持重的模样不同,此时的江晚晴眉眼间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专注,唇角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柔和光晕。
温彦挑了挑眉,好奇心大起,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目光越过江晚晴的肩头,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上。
……只见那纸上写的并非什么宫规条例,亦非诗词歌赋,而分明是一段话本章回!
文笔依旧是她熟悉的清丽婉约,但字里行间流淌的情感却格外细腻真挚,描述的正是那位屡遭“挫折”的女将军,在一次意外受伤后,
终于被那位她默默注视许久、却始终不敢靠近的“她”发现并悉心照料的情节。笔下那位照料者的忐忑、心疼与笨拙的温柔,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几乎能透过纸面感受到那份呼之欲出的爱意。
温彦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轻笑出声,压低声音念出了其中一句:“‘她指尖微颤地替她拭去额角的血迹,那般小心翼翼,仿若触碰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江晚晴正写得投入,完全没察觉身后多了个人,直到温彦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畔响起,才猛地一惊,手腕一抖,一滴墨汁险些晕染了字迹。
她倏然回头,看到是去而复返的温彦,脸上瞬间飞起两抹清晰的红晕。
手忙脚乱地就想用旁边的书册盖住案上的纸张,语气里带了几分罕见的慌乱:“陛、陛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温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想遮掩的手,脸上挂着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狡黠笑容,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案上的稿纸之间来回扫视,拖长了语调:
“哟??朕说是谁能让咱们日理万机的皇后娘娘放下宫务,躲在这里笔耕不辍、思如泉涌呢……原来是在写这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最上面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晃了晃,戏谑道:
“《玉阙将军令》的结局朕是催了,可没催得这么急吧?而且这情节……嗯……朕怎么瞧着,不像将军和她的江湖知己,倒像是……”
她故意停顿,凑近江晚晴:“倒像是某个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点窍,而某个一直默默守护的人,忍不住把心里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全都写进话本里了?”
江晚晴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她试图抢回稿纸,却被温彦灵活地躲开。
“陛下休要胡言!”她强作镇定,偏过头去不敢看温彦的眼睛,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只是……只是一时灵感来了,随手记下几句罢了!与……与旁人无关!”
“灵感?”温彦笑得肩膀直抖,显然不信,“是是是,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这灵感是不是还穿着贵妃的服饰,顶着一张刚把人气个半死、自己却懵然不知的脸?”
她欣赏着江晚晴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觉得比看任何话本都有趣:“哎呀,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后娘娘,这是把自己那点暗搓搓的小心思,全寄托在话本里了?指望着你笔下的人物替你圆满?”
“温彦!”江晚晴羞恼交加,连名带姓地低斥了一声。
“好好好,朕不说了,不说了。”温彦见好就收,但还是忍不住又晃了晃手里的稿纸。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带着一丝真诚的调侃,
“写得真不错,感情特别真挚。看来某些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连笔下的人物都变得格外温柔了。”
她将稿纸小心地放回案上,拍了拍江晚晴的肩:“行了,你继续‘灵感迸发’吧,朕不打扰了。不过……”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江晚晴眨了眨眼:“记得写快点,朕可是收了人家叶灵之‘定金’的。而且……朕也挺期待你这个‘结局’的。”
说完,她这才真正心满意足地大笑而去。
留下江晚晴独自站在书案前,看着纸上那些几乎将自己心思暴露无遗的字句,又羞又恼,最终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她重新执起笔,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眼神渐渐变得柔软。
或许……在话本里,她可以稍稍放纵一下,让那份小心翼翼藏了太久的情愫,有一个圆满的归宿。
就当是……一场不敢奢望的美梦吧。
而另一边,温彦心情极佳地踱步回御书房,想起江晚晴方才那罕见的慌乱羞窘模样,仍忍不住想笑。
“真是个傻子。”她低声笑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谁。一个写话本暗寄情思,一个看话本可能还懵然不知。
刚在御案后坐下,便有内侍来报:“陛下,贤妃娘娘求见。”
“哦?灵之来了?让她进来。”温彦挑眉,心想这丫头怕是又来催《玉阙将军令》的结局了。
叶灵之脚步轻快地进来,行礼后便眼巴巴地望着温彦,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陛下陛下!可问到了《玉阙将军令》的结局?‘琴’先生写完了吗?”
温彦想起自己光顾着调侃江晚晴,倒把叶灵之这正经事给忘了,不由得轻咳一声,面上却故作高深:“这个嘛……朕确实去问了。”
“怎么样怎么样?”叶灵之急切地凑近两步。
“琴先生嘛……”温彦拖长了调子,看着叶灵之紧张的小脸,觉得有趣,“她说,结局正在写,还需些时日。”
叶灵之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蔫了下去:“啊……还要等啊……”
“不过??”温彦话锋一转,成功地将叶灵之的注意力又吊了起来,“朕亲眼瞧见了,……呃,‘琴’先生确实正在奋笔疾书,而且写的是格外精彩的关键情节!朕可以向你保证,绝对值得等待!”
叶灵之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吗?陛下您看到了?是什么情节?是不是女将军和那位小姐终于表明心迹了?”
“天机不可泄露。”温彦神秘地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结局虽还要等等,但贤妃啊,朕看你如此喜爱‘琴’先生的文章,交给你个美差如何?”
“陛下请吩咐!”叶灵之一听与偶像有关,立刻精神百倍。
“朕与皇后都觉得,‘琴’先生的文章情感真挚,文采斐然,实不该被埋没。理应让更多人欣赏才是。”温彦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真是为了推广优秀文学作品。
叶灵之深以为然,用力点头:“陛下英明!‘琴’先生写得就是好!”
“所以,”温彦看着她,笑容愈发“和善”,“朕命你,多多向宫中姐妹推荐‘琴’先生的大作,尤其是……贵妃。
朕听闻贵妃平日只看些经史子集,未免太过枯燥,也该换换口味,陶冶一下情操嘛。”
叶灵之:“!!!”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看陛下,又想想凤仪宫里皇后娘娘那同样“只是推荐好书”的吩咐,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瞬间清晰了起来!
原来陛下也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串通好的!不,是默契联手!目标都是??让初霁看话本!
虽然不知道两位大佬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既然是陛下亲口下的命令,那这差事可就从“皇后私下委托”变成了“奉旨安利”!
叶灵之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腰板都挺直了,声音格外响亮:“臣妾领旨!陛下放心!臣妾必定尽心竭力,让贵妃娘娘充分体会到‘琴’先生文章的精妙之处!绝不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她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了,既有皇后的金子,又有皇帝的旨意,她再去“骚扰”初霁推荐话本,可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了!
温彦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去吧。办得好,朕重重有赏。”嗯,赏什么好呢?或许下次江南进贡的那些新式点心可以多分她一些。
“谢陛下!”叶灵之行了个礼,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摩拳擦掌,准备制定更详尽的“话本安利计划”去了。
御书房内,温彦看着叶灵之雀跃而去的背影,端起茶盏,微微一笑。
晚晴啊晚晴,朕能帮你的可都帮了。剩下的,就看那根小木头自己,什么时候能被话本……以及写话本的人,敲醒了。
她倒是很期待,那结局真正到来的那一天。想必比任何话本都要精彩。
叶灵之领了这“奉旨安利”的美差,只觉得浑身是胆,干劲十足。她抱着几卷精心挑选的、尤其是描写细腻感情戏的《玉阙将军令》章节,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朝着林初霁的宫殿去了。
林初霁此刻正对着一本《九章算术》蹙眉深思,试图用几种新方法解一道难题。叶灵之笑眯眯地凑过去,一脸“我来为你排忧解难”的表情。
“初霁初霁,算题呢?好辛苦哦!”叶灵之挨着她坐下。
林初霁“嗯”了一声,笔尖未停,显然沉浸其中。
叶灵之也不急,托着腮帮子在旁边看,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这步我怎么没想到”的惊叹,充分满足了林初霁那点小小的、对于智力的虚荣心。
等到林初霁终于解开一题,眉目稍展,正要提笔继续时,叶灵之看准时机,猛地一拍手:“对了!初霁!你刚才用的这个‘如欲求解,需先破而后立’的思路,让我忽然想到‘琴’先生话本里的一段!”
林初霁笔尖一顿,茫然抬头:“……什么?”
“就是《玉阙将军令》呀!”叶灵之眼睛亮晶晶,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里面那位女将军被困山谷,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不就是‘破’的局面吗?然后她是怎么‘立’的呢?
她并没有硬冲,而是利用地形,示敌以弱,再……哎哎哎你别低头啊!听我说嘛!这用兵之道和你这算术的‘破立’之理,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初霁?初霁你理理我嘛!”
林初霁已经把脑袋重新埋回了算经里,并默默地将身子转向了另一边,用后脑勺表达了对“话本兵法”的无声拒绝。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过了几日,叶灵之抱着一摞史书来找林初霁,“初霁,我们一起看书吧?互相督促,免得困倦。”
林初霁觉得这提议甚好,有助于学业,便欣然同意。
两人对坐,各自安静阅读,殿内一时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林初霁正读到前朝一位名臣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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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的奏疏,觉得其中一段论述极为精妙,想与叶灵之分享。
她刚抬起头:“灵之,你看此处……”
却见对面的叶灵之不知何时,手里的史书早已换成了一本话本,正看得如痴如醉,时而捂嘴偷笑,时而眼眶泛红。
见林初霁看过来,叶灵之立刻抓住机会,把话本往前一递:“初霁你也觉得这里写得好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们有默契!
你快看这段!那位小姐终于发现女将军就是小时候救过她的人啦!你看她这心理活动,‘恍若惊雷炸响,又似蜜糖浸心’
……写得多贴切!多动人!比史书里冷冰冰的记载有意思多了!你要不要从头看看?”
林初霁看着几乎要怼到自己鼻子底下的书卷,再看看叶灵之那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手中的史书举高,彻底挡住了脸。
叶灵之的“偷梁换柱”计划,卒。
贤妃娘娘越挫越勇,手段也逐渐“丧心病狂”。
某日,林初霁更衣出恭,刚于净房内坐定,准备享受片刻宁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叶灵之清亮又故作深情的声音:
“‘她凝视着将军苍白的睡颜,心如刀绞,那平日里如寒星般冷冽、如磐石般坚毅的眼眸此刻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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