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酉宴晤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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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渐浓,天边是赤红的火烧云,在晚风的催动下不紧不慢向西方飘动。
牙无餍负手来到主宅。她未戴面具,狰狞容貌一认便知,负责接引的?仆殷勤将她带进前堂。
主宅前堂陈设雅席,一人一席分餐制。以北为尊,独设华案,?仆将她牵引至此,轻手轻脚拉开杌凳,好生将她安置。几个侍男又端上来漆?托承的青梅冷酿、雨前龙井与茉莉清露,细言细语将她问询。牙无餍指了指那甜露,侍男便为她斟了满满一盅。
西侧男丁长幼有序:宰父梁与宰父垣作为父辈居前,宰父胥、宰父砚、宰父朗与宰父贞次之。最南隅设小矮案,置宰父砚之男宰父祥,彼人尚且年幼,年方幼学。正中主席端坐一花甲老人,赫然是那司礼监掌印太监宰父进。
有意思的是,厅堂东侧另置一套清席,位居其上的竟是一总角年岁的女童。
要知道,坐西朝东是为次尊。这女童在家身份中仅次于宰父进,论地位,竟是比两个父辈都要高了。
她鎏金的重瞳微凝,目光在女童身上驻留了片刻。宰父进神识有所察觉,一捋须髯,颇为自豪道:“老夫这一生顺风顺水,如今也是四世同堂。然人生在世,事难十全,总有一些夙愿未竟。空活六百年载,始终未得女子相伴。亏得姥天开眼,十年前我在外奉差,于路边拾得一弃婴,竟叫我老来得子。此子名为宰父耀,为我宰父家后嗣之传承。有了这女子,老夫这辈子也算是功德圆满,光宗耀祖了。”
“那还真是贺喜??了。”牙无餍面上假笑,内心早已嗤之以鼻。
一介阉人奉差?真当她不谙世事么。这女子也只怕是巧取豪夺来的,可怜她年纪轻轻便羊入虎口,日后还不知道要被教导成什么样呢。
她生来该是正毅的品格,绝不能为邪门歪道歪曲了去。牙无餍目光微凛,一股当仁不让的信念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地底玄牢。
地牢位于府邸西北角地下,远离内宅。四壁是厚重的青石,密不透风,隔绝人声。再往内,玄铁闸门牢不可破,阻隔内外,其外数道结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将内里一切气息悉数屏绝。
深邃的暗牢里面盘曲着一尾九首青蛇,她状态虚弱,蛇鳞剥落,偌大的身躯布满疏疏落落的陈伤,却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大妖之九首皆为漆黑锁链拘押,锁链亦非比寻常,乃系地阶七品的“镇冥玄锁”。
铁栏门外驻守着两名护卫,披坚执锐,气息强悍,视听敏捷,风吹草动难逃他们的耳目,缜密神识将莫大的地牢罩得水泄不通。
只可惜,入侵者连本体都没到场,光用一缕神识便将密不透风的地牢探了个底朝天。
牙甘将视野聚焦于被桎梏的相柳。
寻常妖族寿命有限,不似神裔那般与天同齐。九阶的大妖,极限寿龄也不过五千岁。洪荒之战的相柳留存至今,即便硬生生捱过万年岁月,恐怕也已经成为一条行将就木、半截入土的蛇干了。
牙甘在神识扫到相柳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彼时的凡人门径到底有限,焉知那八十一道封印虽将相柳约束住,却也阻滞了她灵力与寿元的流逝,可谓因祸得福。如今这相柳竟比苦?墟相柳一族族姥都要年长许多,已是彼曾曾曾祖姥辈了。
「方便传音吗?」
此刻正值开席。纱灯柔光,北东西南四方案头鎏金烛台悉数点亮,侍男们衣着轻纱罗曼,端着方承盘,将一道道佳肴码放在各人案前。
牙无餍身旁布了一名小厮,专为她添水夹菜。正所谓寝不语食不言,此刻未有人寒暄,亦无需分神去应对那些个男儿。
「方便极了,赶紧和我唠嗑几句,我快无聊死了。」
「你倒是清闲。」
葱油浇的龙虾被整齐分割,连同橙红的壳一齐被端了上来,牙无餍戳起虾肉,塞入口中嚼了嚼。
「怎么尽上些河鲜海鱼,不是说在古代穷人家才吃鱼虾吗?」
她前世所居住的城市沿海,虽说经济拮据,海鲜却是在席上吃惯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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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世无非吃喝玩乐,真要说来她也算是半个吃家。就譬如这大虾,论口感滋味,其实是不比小虾的,前者纤维粗糙,肉韧质柴,并不合她胃口。
「何出此言呢?」
「道听途说。」
牙甘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甚了解这些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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