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魑魅魍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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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晨旦鸡鸣。老幺大清早便被唤去破土。
所谓破土,即是在墓穴正式开挖前,让孝子先铲三锹土。考虑到王仲信死前尚未领有子嗣,因此由排行最末位的老幺代劳。
待他回来已将近巳时,王淑礼把老盆递到他手中,他接过,猛地往地上一掷。
屋外的人焚烧着一摞摞黄纸,又在大院中点燃长条红火的鞭炮,鞭炮炸响,顿时白烟弥漫,纸屑横飞。直至最后一缕炮声消泯于空气之中,唢呐吹起,白皑皑的一众人员声势浩荡地出殡了。
牙无餍原本还在思索,二人该不会要穿着丧服跟上山去吧,牙甘就带着她悄摸溜走了。
“所以我们昨晚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偷吃贡品。”
“哈?”
“开个玩笑。”
牙甘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愈发不正经。
“带你见见世面,顺便把人认全。”
这个理由其实不尽人意,但还是那句话,牙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跟上他们。”
二人变作一对白头鹎,飞至送殡队伍的最前。
老幺此时负责执幡引路,他身材短小,四肢无力,学业又荒废,没有足够灵力傍身,此刻在烈日的照耀下已然是大汗淋漓。八个虎背熊腰的扶灵紧缀其后,架着金丝楠木梅花棺??特大号的,亦步亦趋地行进着。
恰是一只灰喜鹊掠过,于队首所指的空地上滞留了片刻,被老幺撞见,后者骤然大喝道:
“是山蛮子,定是那凶魁的眼线来了!鼠辈,莫要躲躲藏藏的了,快快出来,看我不将你打死!”
说着,挥舞着手中那引魂幡将要上前去赶。
那灰喜鹊见状,只将翅膀一扇,“嘎”地一声,轻轻快快地飞走了。
一旁的王季茹讥讽道:“幺弟也未免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王伯囡道:“谨慎些总是好事。”
一段插曲毕了,众人敲锣打鼓,继续前进。
到达墓地已是日正时分。又是一阵纷纷扬扬的仪式,少?们跪在棺前代哭,把铜钱珠宝,玲珑佩玉,连着那柄鎏金的斧头一起殉进了土坑里。
“我说牙甘,我们待会该不会要盗墓什么的吧?”
她早就发现这人特爱顺手牵羊。
“你很聪明。”
杀人刨坟,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牙甘可不管这些,她自己就是天道。牙无餍开始怀疑她是否有道德三观之类的概念……不是说神爱世人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话说回来??所谓以直报怨,这种人其实不值得可怜。
牙无餍左右脑互搏,最终按捺住了那所谓的同情心。毕竟王仲信自兵戎相向的那刻起,就是要置二人于死地。论清白,那些被他凌虐至死的少男又何尝不是无辜之辈?
且说这边一众人熙熙攘攘地上了山,轰轰烈烈地下了葬,流程过了一趟又一趟,二人等得花都谢了,方待到唢呐声停歇。
众人陆陆续续地下山。最后一名?童清扫毕离去,已是日薄西山。
牙无餍翕动着翅膀,轻盈地落在坟头,化为人形。牙甘随踵而至。
“要刨坟吗?”
“不了。”
仲夏的尸体放了整整五个晚上,隔着棺材都能闻见腐臭气息。无餍尚不能有效控制灵力,没有术法傍身,说不定会被这股恶臭熏吐。
牙甘用昨晚挪移贡品的法子,从掌心变出了一串珠宝。
“你也试试。”
原来是带她试手来的吗……牙无餍深受感动,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试图发动灵力。
只见白气四溢,坟头摆布的梨花白菊以肉眼可见之势枯萎,灵力顺着石缝蔓延至周遭,渗入地下,连土地也未能幸免,原本肥沃的土壤瞬间灰化、龟裂,彻底变作一板无机质。
“哦不。”
牙甘摇头表示不要紧,她一挥袖,灾难般的场景便为其重置。
又这么翻来覆去了两三回,牙无餍总算是挪出一柄斧头。
“不错,你捡到的归你。”
“好诶!”
牙甘又教授她撕裂空间、存放物品的法术??凡人通常使用乾坤袋、须弥芥子之类的物什,然而神明无需仰仗外物,法器傍身只会徒添累赘。
牙甘所有的“子虚”空间与牙无餍的“乌有”空间相对,无边无垠,亦可存放活物。
二人又将殉葬品简单整理一番,牙甘把银钱悉数交予牙无餍,声称是零用钱。接着罩上傩面,换作一身漆黑打扮。
“干嘛,要去杀人哪?”
牙甘拎起一串珠宝,解释道:
“这些东西用不着,拿去典当了。”
但是呢,绝不能在当地。
她抚上牙无餍的头顶,对方在其手中化为了一只大鼠,又被提溜起来,置于肩上。一旋身,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喧嚷的集市。
此地看着繁华许多。
“这又是哪里?”
“不知道,隔壁国吧。”
……本以为最多跨省,结果直接干到国外来了。
牙甘随便找了间当铺,也不顾对方出价几何,当即就要成交,被牙无餍拦下。
“这种东西要经过多方对比,不然很容易被宰的好吗!”
牙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被指示着又转了几户押店。最后选定了出价最高的那户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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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几个老板夫不太实诚啊,果然还是市中心的女老板最靠谱。”
最低与最高的价格竟相差整整十倍。牙甘不擅长这些琐事,却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人心之叵测。
牙无餍告诉她要赚“汇率差”,把京城典当的钱拿去乡下花,牙甘从善如流,赞扬她颇谙生活之道。
眼见着暮色苍茫,天空慢慢暗了下来,二人决定不再逗留。
“走吧甘老板,咱们打道回府。”
牙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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