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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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放进背包空间最上面那一层??和她妈给的老干妈放在一起。那些东西在渊烬派不上用场,但她每次回去都会带一点。不是用来吃,是用来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两个人,每周至少回去吃一顿饭,排骨不管甜不甜都要吃完,紫菜蛋花汤不管咸不咸都要喝干净。因为那是她在这个被切成两半的世界里,唯一不用撒谎的地方??除了需要撒的那个谎本身。晚上八点,她回到出租屋,换了轻便衣服,站在客厅中央。手腕上那颗渊晶手链微微发热,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传送。
光闪过之后,她站在渊烬的土地上。头顶是熟悉的靛紫色天空??但有了变化。天际线附近多了一层灰紫色的薄雾,像有人在天边拉了一道半透明的纱帘。空气中悬浮着极细微的紫色粉尘,落在防护服上会留下淡淡的痕迹,用手指一抹就散开,像碾碎的花瓣。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矿物味,不刺鼻,但存在感很强,像刚下过雨的泥土味被替换成了石头的味道。尘季到了。
砾石区岩棚里,吴姐已经到了,正在用碎石加固防风墙。她把白天在荒原上捡来的石头一块一块垒上去,大的在下面打底,小的塞缝隙,每放一块都用掌心压实,动作和她在超市码货架时一模一样。岩棚外侧已经垒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石墙,墙根下按大小分类排列着备用的碎石块。吴姐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又蹲下来把最上面那块微微松动的石头重新压了一下。
陈知远盘腿坐在岩棚角落,便携键盘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他在敲一份数据对比表格??左边是上周测绘的安全通道数据,右边是今天早上那支勘探队发布的最新坐标,中间是一列偏差值。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每敲几行就停下来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一下,然后继续敲。
温朗还没到。他今天在电台有个交接班要处理,说晚半小时传送。岩棚里少了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平时他在的时候,录音笔永远开着,嘴里永远在说??环境描述、队友对话、他自己对天气和地形的感受,偶尔穿插一些和生存完全无关的感想,比如“渊烬的晚霞颜色和蓉城夏天的火烧云不太一样,更偏紫”。
“尘季。”陈知远头也不抬地说,“系统推送了季节性气候公告。大气中渊晶微尘浓度显著上升,能见度下降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沙刺虫活动频率增加约百分之二十。好消息是未觉醒者在高浓度微尘环境中触发精神力觉醒的概率提升,坏消息是已觉醒者单次感知态训练时长必须缩短到平时的三分之二,否则可能失控。”
“失控会怎样?”吴姐把最后一块碎石压在墙顶,转过身来。
陈知远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还映着表格的光。“系统没说。只说‘可能导致感知态失控’。以我之前分析系统措辞的经验,它用‘可能’这个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已经有数据表明会发生’。”
宋雪放下背包,在岩棚边上坐下来。陈知远的判断是对的。她前几天已经在尘季环境中做过一次感知态训练??感知态从三米半径突然扩展到五米,像一根橡皮筋被猛地拉长。她能感觉到身后岩壁上每一块渊晶的位置,能感觉到岩棚下方地层的裂隙走向,能感觉到不远处地下河的水流在石头缝隙间穿过的细微振动。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大脑来不及处理,所有感知同时涌进来,像十几个人同时在她耳边说话。然后感知态猛地回弹??不是慢慢收缩,是像橡皮筋被拉过头之后突然崩断。她蹲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她在渊坛上匿名发了一篇帖子记录了这次经历,标题只写了“尘季感知态训练实测,建议严格遵守系统时长上限”,没有署名的ID,正文只列了训练时长和失控后的症状。帖子下面有人问她是不是精神力等级榜上那个匿名的第一名,她没有回复。
精神力等级榜??系统在尘季到来时同步上线的新功能。全服榜单,公开排名,显示编号和精神力等级。她的编号在榜单上排在第一位,但编号旁边挂着一个灰色的“匿名”标记。点开榜单的人会看到第一名是一个匿名玩家,第二名是一个公开编号的勘探队队长,精神力等级D级中阶,第三名到第十名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和队伍里。温朗发现这个榜单的时候在岩棚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挨个念榜单上的名字,念到第一名的时候停顿了一秒。
“匿名。这个人精神力等级比第二名高一截,但隐藏了身份。有粉丝在论坛上管这人叫‘幽灵榜首’。”
宋雪当时正在整理装备,听到“幽灵榜首”四个字,手里的登山绳扣顿了一下。她对这个绰号没什么意见??比“先行者”和“测试玩家”都安全。一个匿名的第一名只是一个让所有人好奇的谜题,但一个被认出是“最先到达者”的人就是活靶子。人们会问她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是她。而她没有答案能给出,只有答案必须隐藏。
吴姐看向她:“你那天在荒原上突然闭眼睛沉默了几秒,是不是也是感知态?”
宋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吴姐也没有追问。在砾石小队里,“不多问”是一种默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也都有不想说的事。陈知远从来没解释过他为什么能从顶尖高校的物理系被退学,别人问起来他只说“和导师研究方向不合”。温朗从来没提过他为什么从一线电台调到午夜档,别人问起来他只说“夜里的听众更需要陪伴”。宋雪的感知态在这个队里不算最特别的事。
温朗在半小时后气喘吁吁地赶到,睡衣外面裹着冲锋衣,手里还攥着录音笔,耳机线从领口里垂下来晃来晃去。他一屁股坐在岩棚入口的石头上,一边喘一边说:“不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