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河沟别士三碗酒敬半生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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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三那日在河沟边发现自己挥不动扁担之后，一连数日，没有再去碰那根扁担。扁担被他竖在铺子门后，每日早上开门时看一眼，晚上关门时再看一眼。褚义每回来送野菜，都忍不住往门后瞟，竹皮上那道被枣树皮崩出的新痕还在，旁边那个“贾”字被擦得锃亮，和金漆描过的旧痕交叠在一处，像是两个字叠在了一起，又像是一个字写了两遍。褚义每回看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日午后，贾三正蹲在河沟边啃炊饼，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苏牧羊。





苏牧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只是腰间那只旧酒葫芦不见了。他站在河沟边，离贾三三五步远，手里什么也没拿，微微垂着眼，看着贾三手里那半块炊饼，像是在等他把饼嚼完。贾三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我明日封山。”苏牧羊开口了，“守拙门弟子已遣散，剑埋在后山柿子树下。门中米面油盐悉数捐给了山下镇上的善堂，灶房的火，今日便熄。”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只极小的粗陶瓶，那瓶子比上回托沈玉郎转交的那瓶金疮药还小一圈，瓶口封着薄薄一层蜡，在日光下泛着亮光。他把小瓶放在河沟边那块覆着青苔的石头上，说这酒是封山前自己酿的最后一批，只剩这小半瓶了。





苏牧羊没有再说话，又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摸出三只极小的粗陶酒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正是上回他在归真山庄石阶上摆过的那种碗。他把三只碗一字排开，搁在河沟边那块青石上，然后从贾三手中接过粗陶小瓶，揭开封蜡，将酒斟满，酒液注入碗中，无声无息，只在碗底旋起极细的几道涟漪。





苏牧羊端起第一碗，对着河沟对岸那棵歪脖子枣树，洒在地上。





第二碗端起来，他转过身，对着破庙的方向，洒在地上。





第三碗他端起来，却没有洒。





他端着那碗酒，对着贾三，忽然单膝跪了下去。贾三伸手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苏牧羊把酒碗高举过额，然后缓缓洒在贾三脚边的泥地上。酒液渗进泥土里，留下三道深色的湿痕，倒像是三滴永远也不会干的泪。





贾三低头看着那三道湿痕，抬起头来时，苏牧羊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将三只空碗放回袖中，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说了三句话。





“那棵柿子树下埋的剑，剑柄上刻了两个字??‘不假’。不是你的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