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雪破庙寒彻骨痴人至死不回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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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三在黑风岭下开了胭脂铺之后,山庄里的日子便冷清了下来。陆百川没有跟去黑风岭,贾三走那日,他在城门口站了许久,然后带着几个徒弟回了山庄。褚义问他往后怎么办,他说,山庄还在,太虚正宗便还在,师尊虽去了,师尊传下的王八拳图谱还在,师尊亲笔写的那个“不假”还在扉页上墨迹未干。褚义不敢接话,只替他把那面补了无数针脚的“太虚正宗”旧旗又缝了一遍。
此后陆百川每日照旧天不亮便起来,在山庄门口练那三十遍王八拳。草棚市集散了,卖炊饼的老汉挑着空担子下山了,茶寮的竹棚拆了,连那些蹲在路边争论重心在左脚还是右脚的学道者也都走了。山庄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不对,还有褚义,还有两个伤势未愈的值夜弟子,还有一个怎么也不肯走的马三。陆百川便带着这三五个人,在空荡荡的山庄门口继续练拳,练完了便坐在石阶上,望着山下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像是等着什么人回来。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立冬刚过,山中便飘起了雪。先是细碎的雪粒,打在枯枝上沙沙作响,然后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匝匝地往下落,不过一夜工夫,山庄的飞檐翘角便全白了。铺子里收到温伯安托人捎来的一包陈皮,附了张便条,说山庄今冬炭薪不足,已遣散了大半仆役,孟姑去了山下镇上的饭馆帮厨,秦不收回了老家省亲,只有他和陆百川还守着那片焦黑的东厢残墙。便条末尾又用极小的字加了一笔:“陆掌门近日咳嗽颇剧,秦太医走前留了方子,他不肯煎。”
铜锁看完便条,没有告诉贾三,因为贾三也在咳嗽。黑风岭山脚下的冬天比山庄更冷,铺子里只有一个炭盆,铜锁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加炭,贾三总说够了够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炭盆边上凑。铜锁便不再问他,只在每回往炭盆里添炭时,多加一块。
又过了几日,山下传来消息,说灵蛇岛的货栈被人连夜搬空了。搬货的是飞鱼庄的人,白不群拿着一纸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欠条,说谢无畏欠飞鱼庄的矿砂款逾期未还,货栈里的存药便折价抵债。余化龙吊着断腕在货栈门口拦了一阵,被飞鱼庄的账房先生几句“白纸黑字”顶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口空荡荡的铁皮箱,被扔在渡口的泥滩上。钱四海的伙计来铺子里送新样品时顺嘴提了一句,说白庄主近日又换了一柄新扇子,扇骨是乌木的,扇面上画了一只鹤。那伙计说完了,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只鹤的眼珠,是朱砂点的。朱砂有毒,点鹤眼便是点自己的眼,这话是张半仙说的。”
陆百川对这些事一概不知。他每日除了练拳,便是坐在石阶上望着山下那条官道。褚义劝他去山下看郎中,他说不必,师尊说过,凡事身体要紧,可师尊自己也咳了半个冬天,也没见他下山看郎中。师尊还在黑风岭卖胭脂,他怎能比师尊还娇贵。褚义说不过他,只得每日在他练拳的地方多铺一层干草,又把秦不收留下的药方偷偷煎了,搁在他手边,他总是忘了喝。
转机似乎来了。这日,金刀门的信使冒雪送来一封赵雄的亲笔信。信上说,他已打探清楚,当日黑风寨那些降卒之所以翻供,灵蛇岛那份证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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