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张屠夫尝甜头初开利市说书人造谣诼竟引蜂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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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镇上茶馆里那个老说书人,那老说书人每回拍到惊堂木还要润润嗓子,拖个长腔。新来的这个是个瘦高个儿,三角眼,薄嘴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拿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谈古论今”的字样,正是莫如之的笔迹。他在草棚市集的三岔口摆下一张条凳,一块惊堂木。惊堂木往条凳上一拍,开口便道:“列位看官,今日小老儿要讲的这位大人物,乃是大名鼎鼎的太虚解者??贾不假,贾大侠。”
  

  

  
围观的香客和学道者呼啦啦围了一大圈。卖炊饼的老汉把担子搁下,卖跌打膏药的把摊子托付给隔壁的鞋匠,连温伯安都夹着《归真日录》挤进人群,占了个前排的位置。
  

  

  
那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折扇一展,滔滔不绝地讲开了:“话说那贾大侠未发迹时,不过是破庙里一个啃霉饼的货郎。那霉饼是什么滋味?酸中带苦,苦中带涩,涩中还有一股子馊味。这等粗食,若非穷到极处,谁会去啃?可贾大侠啃了。不但啃了,还啃出了太虚真气!那日破庙雨夜,黑白双煞在他面前同归于尽,他面不改色,不但面不改色,还从死人手里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对着一群下跪的掌门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列位看官,什么叫胆色?这就叫胆色!”
  

  

  
众人听得入神,有人叫道“好”,有人往地上扔铜板。
  

  

  
那说书人越发来劲了,折扇一收,话锋一转:“可这位贾大侠未发迹前,嘿,说句不中听的,那也不是什么正经货郎。他在村里卖胭脂,掺的是面粉;帮人写情书,骗的是屠夫的银子;有一回偷邻居家的鸡,被狗追了半条村,连裤子都差点被咬掉了。这些事,小老儿可有证人,那证人便是同村的张屠夫,亲口所说,绝无虚假!”
  

  

  
人群里一片哗然。有人说“这说书人胡说八道”,有人说“张屠夫是哪个,敢这般污蔑贾大侠”,却也有人低声嘀咕“我倒听说那贾大侠确是来路不明”。有人往说书人脚下扔烂菜叶,也有人往前挤着,往条凳上多扔了两个铜板。
  

  

  
贾三没有听这些。他那日正在院里让铜锁替他梳头,忽然听见山庄门口传来一阵嘈杂。铜锁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面色如常,贾三问他外头怎么了,铜锁说:“来了个说书人,讲前辈的故事。”
  

  

  
贾三笑了笑:“是好话还是坏话?”
  

  

  
铜锁顿了顿:“一半一半。”
  

  

  
说书人讲了三日。第一日讲的是“货郎偷鸡”,第二日讲的是“霉饼悟道”,第三日讲的是“灵前论武”。他把贾三在灵前坪上念儿歌的那一节编成了快板,节奏铿锵,合辙押韵,连住在破庙里的了尘都在山坡上听见了,蹲在石敢当旁边听了半个时辰,听完了从袖子里摸出半个冷馒头,掰碎了喂蚂蚁。
  

  

  
那首“假江湖真大侠”的童谣被说书人重新填了词,新词前一半是“货郎扛扁担,偷鸡又摸狗,胭脂掺面粉,情书骗屠夫”,后一半却是“霉饼悟真经,破庙传真道,灵前论英雄,儿歌定乾坤”。香客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跺脚大骂,有人往台上扔铜板,也有人往台上扔烂梨。
  

  

  
这日午后,张屠夫又来了。他腰间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手里拎着一坛酒,走到山庄门口,站了很久。铜锁从门缝里看见他,没有开门。张屠夫也没有敲门,只是把酒坛搁在石阶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着,压在那坛酒旁边。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那蓝布包翻了翻,露出里面一双新草鞋。草鞋的鞋底纳得密密实实,比钱四海摊子上卖的那种“太虚同款”厚了不止一层,鞋耳上还系了两根红布条,是王寡妇手编的红绳。他把红布条往里掖了掖,大步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这日山庄里静得有些出奇,连草棚市集那边的吆喝声都似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贾三午觉醒来,发现四下的仆从都用一种躲闪的眼神看着他,他一来,众人便噤声。他心里奇怪,走到廊下时碰见阿福正抱着柴火低头往里走。他叫住阿福:“这些人怎么了?”
  

  

  
阿福抱着柴火,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孟姑不让我跟大侠说。”
  

  

  
“说。”
  

  

  
阿福左右看了看,凑到贾三耳边,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那种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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