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为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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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女郎入巷后,已一个时辰有余,尤其是见着那冬雪骤急,冬媪心下愈发惶遽。
少顷,风雪稍霁,但见苍茫风雪中有一道熟稔的身影徐步而出,依稀可辨。
见到自家女郎,冬媪急趋上前,“女公子!”
赵佼抬手,示意让她莫要靠近,默然登车。
车中置着熏炉,打开门扉刹那,暖气氤氲而出,赵佼趁势入内。冬媪见她神色沉肃,也只好先不问话。
待到马车行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缓下身上寒气,然车外忽地勒马而止。赵佼察觉到有人近前,只闻门外随从问话,但那人嘴里言着当地的言语,赵佼有些不明所以。
身旁的冬媪似听明白了,而车外的随从亦于外头道,“女公子,酒铺那遣了伙计过来传话,有人带了些家伙至铺子宣呶生事,掌柜的请女公子和冬媪速归。”
冬媪道,“怕是听闻今日我回来,又迎回了少主,那陈氏便来耍无赖挑衅来了。”
赵佼捧着手中熏炉,不疾不徐道,“不过才一个时辰,便按捺不住了。还是我高看他们......”遂扬声于外头道,“那便快些回去吧,不然这铺子怕是要被拆了毁。”
冬媪有些担忧,“拆毁......”
“是又如何!”陈氏带着几个精壮的手下拦于肆前,喝道,“若尔等再执迷不悟,我今日便把这店给强毁咯!”
那掌事的媪妇亦挡于那些伙计面前,挺直腰身,厉声回怼道,“你敢!陈氏,你所持文书是真是假,自己心下分明!待我家少主归返,看你还有何颜面出此悖逆之言!”
“少主?”陈氏闻言,遽然大笑,身后的手下亦随之嗤嗤讪笑,满脸轻侮。
陈氏前逼一步,睨视道,“便凭你家新归的那位女郎么?”
掌事的闻此,心中陡然一沉??少主不过方至,他何以知晓得这般快速!
陈氏笑意愈发讥讽,目中毫无忌。
天地一色,仅余残风细雪。陈氏身披鹤氅,细雪飘落于颈间的那圈银狐茸之上,身后的随从虽着布衣,却容光焕发,面色赤润。
这一行人俨然是不缺膏粱的。
“凭一女郎。”陈氏扬眉,“便欲与我较量?”
他抬手掸了掸残裘氅上的残雪,又道,“不过是仗着东家曾系相府。可如今相府失势,树倒猢狲散,尔等不过釜底游魂,还妄于我抗颜?”
“若你那东家当真那么厉害,何以与我纠缠两月?”
掌事的面色铁青。
自此陈氏执着那文书前来耍横伊始,便总是带人来肆内寻麻烦。冬媪报了郡县,却只得了个无理的结果,
而此陈氏亦愈来愈放肆。
不过才两个月罢,已来寻衅八回。
可只是寻衅罢了,却非动手,如今观他情形,不像有假。
“好一张利口。”掌事的冷笑道,“但你可莫要忘了,盘下此肆时,我家女郎姓难,乃清流世胄,非倚相府!是以我家女郎便是正牌门第,岂非尔等恃势凌人之徒可比?陈氏,今日你敢跨进我肆半步,来日,自有王宪伺候!”
“三尺之法?”陈氏像是听闻一天大的笑话,抚掌而笑,“你这老媪,怕不是被这风雪冻糊涂了?”
他回身踱步,神色乍阴乍阳,好似终于想到了何话,“好啊,好啊!好啊!”旋即疾步趋前,手指于掌事面前点了点,故作姿态地讽刺道,“你去告,你便是去告!告到郡衙,你大可瞧瞧??瞧瞧郡丞,是信你,还是信我。”
那人想方设法亦要他将此酒肆拿回去,他用尽了手段,这肆内的人虽死活不愿,却亦不敢多说半分不是。而今不过才两月罢,这掌事的敢这般与他说话,想必是有了靠山不成。
两月前某日,忽地有一贵人前来寻他,命他将曾经外祖父卖出去的铺子收回来。
他虽不解,却也不敢妄动,“可那人与我祖父所立的乃是官契,官契是王宪所立,我这般行为岂非悖逆王宪?”
那男子却忽地一笑,默然不语,从中取出一纸文书。
他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份伪造的官契。
与王宪相斗,被发现便是夷其三族的罪名。
此文书在他手中如烫手山芋。
陈氏颤颤巍巍地看着那贵人道,“贵人这是何意?”
那男子只看着他,那眸子如枝头白梅般醒目,只缓缓道,“你只管过去将那铺子收回,我自有办法让你逃过王宪制裁。”
陈氏俨然胆怯,却亦不敢言语。他望着屋外那面缠玄帛,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正手执长剑,目光阴鸷,死死地盯着他。
男子原以为他不肯,道,“如今里州遭旱,粮食无多,你更无身外之物傍身,随时便会作了那路边枯骨。”他望了望此空釜,“为了裹腹,阁下怕是变卖了不少家当才换来一口吃食吧。”
言讫,男子抬了抬手,那身后的按剑而立的近卫,将一钱袋子置于桌上。
男子声如润玉,柔如潺潺,“我说了能保你,便不会让你死。”
然不管如何,陈氏的祖辈届时行商之人,他安能观不出这现下突如其来的蹊跷?
“此处这般多人,你为何只来寻我?”陈氏警惕道。
原以为那男子会威胁他,孰料却闻其实话,“自然是因那肆舍出自贵祖之手,若要讨,自然还得是其后人最为妥当。”
看着桌上的钱袋,陈氏双眸逐渐泛红,然闻其言语,似被定了心,竟直将那伪官契随手扔于桌上。
但闻陈氏鼻里冷哼一声,道,“这般悖逆之事,我可不为。”
“你也会说,如今城中遭旱,我要此钱财有何用?你便是予我万贯家财,我亦换不来一石粮食,如此你便欲使唤我为你行卖命之事?”
男子睨着桌上的官契,面上耐心渐散,却仍劝道,“卖命到是不至于,但收回肆舍于阁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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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一件坏事,阁下当真不愿?”
陈氏见他仍旧劝说自己,更来了底气,道,“我凭何信你?凭你今日无缘无故入我屋舍?凭你一句话,我便要信你?凭你这般劝说,我便要替你卖命?哼??”
“不过......”他又看着那男子身上那极好的裘氅,又道,“贵人这身,怕是极好的吧?”
男子看向他,他却不以为意,续道,“贵人能来寻得我,应是没别的法子了?”他笑得奸佞,眼中血丝遍布,“我家中唯我一人罢了,无妻无子,死了便死了,可我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是?”
男子理到他的言外之意,眸中掠过一丝杀意。
言何不行卖命之事?言何不敢悖逆王宪?
故作清高,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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