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弑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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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柯将那夜所见所闻一一陈禀。魏长引坐于上席听得是面色沉凝,手执茶盏的力度不由得加紧了几分。
“当夜情形,便是如此。”林柯道,“周阳将军此番凯旋,甲胄未卸,便立即前去相府求亲。属下担心,恐太子殿下......”他话语顿了顿,“或受刺激,那周阳将军,殿下怕亦是难护。”
“本王知晓了。”魏长引沉声道,“此番你功劳不小,且下去领赏罢。另,唤常煜入内。”
“喏,林柯谢殿下恩赏。”
林柯出去后,常煜便闻令入内。
魏长引抬眸问道,“祁夜娘子今下何在?”
常煜怔了一下,旋即会意,回道,“祁夜娘子被难夫人罚以面壁,今仍在思过,尚未出府,。属下暂未能得见祁夜娘子。”
魏长引蹙眉,“仍在面壁?”
他心下暗忖??这回赵佼竟如此安分,可此番变数,让他何以通联于她。
“陛下和皇后呢。”魏长引又问道,“宫内可有消息传来?”
“无。”常煜道,“此前我等尝试联络二皇子之人,皆石沉大海,似遭拦截。如今宫内的消息,我们的人一概传不出来。”
话音方落,陈去忽地匆遽入内。
“殿下,先前所遣联络二皇子之人,今传来信讯,言:二皇子归瑾途中遭遇流寇伏击,幸得殿下早遣人随护,虽已脱险,然护卫元气有损,现于途中将息,尚还不得归来。”
闻言,魏长引执盏的手蓦然一颤,心下陡然升起一阵寒蝉之意。
他先前不过担忧祁夜雷进与明扈暗通,自忖有转圜之能前去阻止。可如今,他方明赵佼昔日之言??“此番大费周章,岂能瞒人?他们二人所为便就是要人所共知。”
此番人所共知,最得其利益者,不就是太子吗。
前番欲暗下杀手,便是皇后早已将他的身世告知太子。
其时求娶祁夜容,便亦是知晓皇后必不相允。
皇后倡言废储,犹能越过太子手执摄政柄权。此前尚未想明立下储君前,太子是由皇后允准提出,而今下却又狠心废储,甚留他于瑾外,似于此举中势在必得,知晓太子身后无人。
由此可知,彼时太子看惧皇后,实忌后权。然得知他出身后,遂暗中借以皇后之名遣人袭杀,欲令皇后在朝无援。
外加朝上他露无能之举,让朝野上下一致废储,便是欲将皇后推绝路,再通联明扈与祁夜玮,构其幽禁。
此番岂非言明,太子恐早已不惧后权。
而今援?凯旋,竟逼得周阳习失却礼数求娶。
怕不是,太子早有此图。
思及此处,魏长引懊悔不已。他实未料及,皇后昔实制衡太子,而今竟入了太子之居,深陷囹圄。
他眉峰不自觉地深锁,执盏的手微微发颤,只觉心血似在逆涌。喉中一热,刹那,一口鲜血倏然呕出,溅落案上。
“殿下!”
陈去和常煜几乎异口同声,正欲上前。
魏长引抬手制止,“本王无碍。”
体内沉疴复发愈剧,身若堕烟障云雾之中,便是闻得陈去常煜二人呼声,然耳畔却唯他己身喘息之声而已。
昔日赵佼在瑾州救下他时,曾予授予他丸药服下,服用后能够压制他毒发,甚比先前压制得更久。自服下那药以来,今次为他首次复发。
他抬手拭去唇边殷红,缓了缓心神,道,“你们二人务必于二皇子返瑾之前传讯告知,此番,切莫回来。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返。”
常煜与陈去面面相觑,眉间忧切不减,反增一道不明所以。
二皇子遇袭,皇后被禁,宫内消息遭截。
此番......怕不是真要宫变。
“备车,本王要入宫。”
显乾殿
明贵嫔正侧坐于龙榻沿,正用巾帕细细的擦拭着瑾帝的手。
瑾帝自那日转醒后,本以为是有所好转,孰料病况愈发严重。每日只能靠服药勉强坐朝,然药性峻烈,病逝虽缓却亦再添沉疴。下朝后气力卸去便要卧榻,近日愈发孱弱,偶时坐不得亦立不得。
就在此时,帘外忽有??声。原是门令悄步近前,压低声音通传,小心翼翼,“陛下,贵嫔,太子殿下前来问安。”
话音未落,方抬眸间,颛孙熠彤身着一身玄色常服,已然步入殿内。于龙榻十步外驻足,敛衽行稽首大礼。
“儿臣,叩问父皇圣安。”
见到颛孙熠彤,明贵嫔那稍显疲惫的脸方展笑颜。
然榻上的瑾帝亦闻声睁眼,侧首看向太子。这一眼,目光幽深,似看了许久,他才开口道,“起。”
“谢父皇。”颛孙熠彤起身,垂手而立。
瑾帝欲撑榻坐起,明贵嫔正伸手欲扶,却被他抬手制止,道,“你,暂避外殿罢,朕有些话要与太子言。”
“妾遵命。”明贵嫔将手中巾帕置于案边,道,“妾就候在殿外,陛下若需传唤,轻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