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糖锅焦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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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老伙计,三十年情分,因为秘方反目。”陆峥敲了敲桌子,“走,去周富贵家。”
我们赶到老巷深处的周家小院时,门虚掩着,院子里晒着芝麻和姜片,和糖坊里的料子一模一样。周富贵正坐在小板凳上搓姜粉,背驼得厉害,头发白了大半,看见警服,他手里的姜筛子“哗啦”掉在地上,姜丝撒了一地。
民警在他家柴房里,找到了一件沾着焦糖化痂的粗布围裙,还有一把长柄铜糖铲,木柄上沾着微量血迹与姜粉。DNA比对很快出来:血迹是马德顺的,糖铲的木柄弧度、直径,和死者颅骨的挫伤完全吻合;围裙上的糖稀成分,和糖坊锅里的焦糖完全一致。
铁证如山。
周富贵看着鉴定报告,腿一软,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抱住头,浑浊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头憋了半辈子的老兽。
2.三十年的姜糖方
审讯室里,周富贵坐得很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埋得很低。沉默了十几分钟,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塌了下来,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跟他十五岁就认识,一起学熬糖,一起开铺子,风风雨雨三十年。”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熬糊了的糖稀,“他当老板,我当伙计,我从来没怨过。可他年纪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差,孙子又不肯接手,这糖坊早晚要关。我就想着,把秘方传给我,我接着干,不能让老方子断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艰难:“我儿子在城里买房子,首付还差十几万,我想着,要是有了秘方,自己开个小糖坊,辛苦两年,钱就凑出来了。可他说什么都不肯,说我心浮气躁,肯定会偷工减料,砸了他的招牌。他说宁可方子烂了,也不传给我。”
“我气啊。”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三十年了,我没日没夜帮他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宁可让方子失传,都不肯给我。我觉得他根本没把我当兄弟,就是把我当使唤了一辈子的长工。”
案发那天晚上,他揣着一瓶老酒,想再去找马德顺好好谈谈。三十年的情分,总不能说断就断,他再低个头,说不定老人就松口了。
“我从后门进去,他正在熬最后一锅糖,准备封炉过年。”周富贵的声音发颤,“我跟他说,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按方子来,绝不偷工减料,求他把方子传给我,我给我儿子凑首付。可他还是不答应,还说我就是为了钱,根本不懂做糖的良心。他还说,已经联系了外地的食品厂,准备把方子卖了,换钱给孙子创业。”
俩人越吵越凶,马德顺拿起糖铲就要赶他走,说再也不想看见他。
“我当时血往头上冲,觉得他太绝情了。”他闭了闭眼,眼泪砸在桌面上,“我上去抢糖铲,推搡之间,我攥着木柄那头,一下子砸在他后脑勺上。他晃了晃,往前一栽,上半身直接扎进熬糖锅里了。我伸手去拉,已经晚了,糖稀那么烫,他哼都没哼几声,就不动了。”
看着锅里的人,他瞬间慌了神。想起街坊邻居都知道马德顺心脏不好,他就干脆把现场整理了一下,造成老人突发心梗栽进锅里的假象,然后从后门偷偷溜回了家。
“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他抹了把眼泪,“糖那么烫,皮都烫焦了,肯定没人能看见底下的伤。谁知道……就那么点挫伤,你们都能找出来。”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
陆峥靠在走廊的墙上,半天没说话。三十年的兄弟情,一门老方子,一笔买房的首付,凑在一起,就成了人命官司。说不上谁十恶不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