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涵洞铁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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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废弃涵洞灌着冷风,洞壁结着薄霜,枯草和废塑料布堆在墙角。我们赶到的时候,晨光刚斜斜照进洞口,映着地上蜷缩的人影,单薄的旧棉袄裹着身子,身下的冻土洇着暗褐色的血痕。
“死者外号老陈头,在这一片流浪快三年了,平时就住涵洞里,捡废品换钱。”辖区民警搓着手汇报,“早上拾荒的过来歇脚,发现人硬了,赶紧报了警。钱包在兜里,三十多块零钱没动,旧老年机也在,不像抢劫。”
陆峥点点头,弯腰掀开警戒线。我蹲下身,轻轻翻过死者的身子。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打结,面色灰白,胸口位置的棉袄浸着血,已经冻得发硬。表面看是胸腹遭锐器捅刺,可我解开棉袄扣子,数了数刀口,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一共六处刀伤,三刀在腹部,两刀在肋下,最后一刀在左胸,正对心脏位置。”我用镊子指着最深处的刀口,“前几刀力度偏轻,角度偏斜,像是试探或者犹豫着下的手;最后这一刀稳、准、狠,直刺心脏,是致命伤,当场死亡。”
“凶手一开始没下死手?”陆峥蹲下来。
“大概率是。”我轻轻活动死者的右腿,“还有,他右腿胫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得不好,有点跛,不是天生的,是早年外伤留下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锐器是单刃折叠刀,和现场遗留的这把水果刀吻合。”
旁边的痕检民警递过证物袋:一把普通的黑色折叠水果刀,刀刃沾着血,刀柄干干净净,一枚指纹都没有。
“戴手套作案,有预谋。”陆峥站起身,扫了一眼涵洞深处的铺盖卷,“常住的地方,熟人作案可能性大。先查他的身份,流浪三年,总该有来路。”
1.铁盒里的工作证
解剖是上午十点开始的。
我逐层分离胸腹部组织,验证了最初的判断:前五刀都避开了要害,深度不足两厘米,只有最后一刀垂直刺入左心室,造成急性心包填塞,瞬间死亡。
“凶手是右利手,身高大概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站位在死者正前方。”我边缝合边说,“前几刀更像是威胁、泄愤,最后一刀才是动了杀心。不是抢劫,也不是随机伤人,是奔着人来的。”
小周整理死者随身物品,从棉袄内层口袋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巴掌大,扣得很紧,撬开一看,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半块磨得发白的橡皮,还有一张塑封的旧工作证。
“苏姐,你看这个。”小周把工作证递过来。
塑封膜已经发乌,上面的黑白照片依稀能辨认出年轻时的死者,眉目周正,穿着中山装,旁边印着单位名称:“红星化肥厂财务科陈敬山”,下面是工号和日期,一九九六年。
“红星化肥厂……”我皱了皱眉,“我记得二十年前很有名,后来倒闭了,说是厂长和会计卷了工人的集资款跑路,害了不少人。”
正说着,陆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旧案卷宗,神色有点凝重:“查到了。死者真名陈敬山,五十八岁,原红星化肥厂主办会计。二??四年,化肥厂集资诈骗案爆发,厂长卷了三百多万工人集资款跑路,陈敬山作为财务负责人,也跟着消失了,网上追逃了二十年,没想到躲在这里当流浪汉。”
“卷钱跑路的会计,躲了二十年,最后被人捅死在涵洞里?”我放下解剖刀,“仇杀的概率就更大了。当年受牵连的工人那么多,恨他的人不在少数。”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陆峥点头,“当年化肥厂的老工人,现在还在本地的,尤其是家里因为这事出过变故的,重点排查。”
排查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线索就指向了一个人:王建国,五十九岁,当年是化肥厂的维修工,家里凑了八万多集资款,全砸进去了。他老婆本来有心脏病,听说钱没了,急得心梗发作,没抢救过来。儿子当年才十五,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打工,后来去了外地。王建国恨陈敬山恨了二十年,逢人就说,找到他非要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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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皮不可。
“三个月前,王建国从外地回来,在西郊工地找了份看大门的活,离涵洞不到两公里。”外勤民警汇报,“案发当晚,他说自己在值班室睡觉,可监控显示,晚上十点半他出门了,往涵洞方向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身上沾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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