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渡口红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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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阴天压得很低,殡仪馆冷存室的冷气裹着消毒水味往衣领里钻。工作人员拉出编号“000612”的尸骨格,一具完整的男性尸骨平放在托盘上,骨骼表面还沾着少量河泥的痕迹。
“陈守义,当年是城西渡口的船夫,四十岁,二???年六月十二号被人发现漂在下游河面上。”陆峥翻着旧笔记,指尖点在“酒后失足落水”一行字上,“我爸当年的记录里写了两句:‘酒味冲鼻,非平日量’‘右肋瘀伤可疑’,后面画了两个问号。那时候尸体高度水肿,软组织腐败严重,肋部的伤没看出来,加上岸边有他的酒瓶子,最后就按意外结了。”
我戴上双层手套,先逐块检查躯干骨,重点看肋骨区域。用软毛刷扫去骨面的浮泥后,右侧第4到第7根肋骨的骨皮质上,清晰显现出多处条状凹陷性骨折,边缘骨质有明显的生前出血浸润。
“找到了。”我用镊子指着骨折线,“右侧四根肋骨连续骨折,骨折形态一致,都是单次受力形成的条状压痕,致伤工具是长条形钝器,比如木棍、船桨。骨折有明确生活反应,是生前形成的,不是落水撞击造成的。”
“也就是他落水前,就被人用船桨之类的东西打过?”
“对。”我又取了股骨和牙齿做硅藻检验,“再测一下肺组织和骨髓里的硅藻,看是生前入水还是死后抛尸。如果是生前溺亡,说明他被打之后还活着,掉进水里淹死的;如果没有硅藻,就是打死了再扔下去伪装。”
检测结果下午出来了:肺组织、骨髓里均检出与渡口河段一致的硅藻,数量符合生前溺水的特征。
“是生前入水。”我把报告递给陆峥,“死者被长条形钝器击打右侧肋部,导致肋骨骨折,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被推入水中,溺水身亡。凶手还在他身边放了空酒瓶,灌了酒,伪装成酒后失足落水的意外。”
陆峥合上报告,眼神沉了下来:“我爸当年的直觉没错。酒味太冲,是故意泼的、灌的。走,去查当年渡口的人。跟陈守义有过节、能接触到船桨的,优先排查。”
1.河泥里的桨痕
城西老渡口早就停用了,河边修了景观步道,只有几棵老柳树还站在岸边,枝桠垂在水面上。我们找了当年在渡口跑船的老船工,七十多岁的李大爷坐在河边石凳上,说起当年的事还记忆犹新。
“陈守义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干活实在,从不跟人抢生意。”李大爷摇了摇头,“就是跟周老四不对付。周老四全名叫周贵生,也跑渡船,心眼小,总抢老陈的客,俩人吵过好几次,还动过手。出事前一天,他俩还因为抢客打了一架,周老四拿船桨抡了老陈一下,当时就有人看见老陈捂着右边肋子,脸色发白。”
“周贵生当年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陆峥问。
“说那天下午在他姐夫家喝酒,喝到天黑才回。”李大爷撇撇嘴,“他姐夫跟他穿一条裤子,说的话谁知道真假。而且老陈出事没几天,周老四就把船卖了,回老家种地去了,走得特别急。”
线索一下指向了周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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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查到他的老家在下面县里的村子,离市区六十多公里。下午开车过去,村子不大,一打听就找到了。周贵生今年六十三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正在院子里翻晒玉米,看见我们进来,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警察同志……是为了陈守义的事来的吧?”他搓着手,声音发颤,“二十六年了……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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