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酱罐余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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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拉了个板凳坐下,语气平稳,“当年赵立军夫妇出事那天,李素梅到底在不在你家?”王婶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玉米:“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一辈子。”
按照她的说法,案发当天李素梅确实一早就来了娘家,但上午十点多就说要去镇上买东西,出门了两个多小时,中午饭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袖口还沾了点咸菜汤。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李素梅哭着说没做坏事,只是去看了看病友,她心疼小姑子年纪轻轻丧了子,就帮着做了伪证,说她全天都在家。
“她儿子没了之后,整个人都魔怔了。”王婶抹了抹眼睛,“我要是知道她能干出杀人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帮她撒谎。这二十年,她年年都去庙里烧香,说自己造了孽,我就知道,当年的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证据链又近了一步。
“现在有动机,有作案时间,还差直接物证。”回局里的路上,我跟陆峥说,“得找到她当年那件藏青色腈纶毛衣,纤维比对上了,才能钉死。”
“她现在住哪?”
“就在老城区的平房区,儿子没了之后,她跟老公离了婚,一个人过,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日子。”陆峥翻着地址,“走,直接去她家。”
李素梅的家在巷尾最里面,小平房,院门虚掩着,院里晒着一堆缝补好的衣服,屋檐下摆着个旧竹筐,里面放着毛线团和织了一半的围巾。
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小板凳上补衣服,六十七岁的年纪,背已经驼了,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看见警服,她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们终于来了。”她放下针线,拍了拍身上的线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了。”
2.夭折的药方
审讯室里很安静,李素梅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话。
陆峥把咸菜罐的照片、纤维检测报告推到她面前:“李素梅,赵立军、刘桂兰夫妇,是你杀的吧。”
“是。”她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辩解,“□□是我放的,倒在咸菜罐里。”
“为什么?”
“为我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了二十多年的恨,“我儿子浩浩,那年才七岁,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有希望治,要十万块钱。我男人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三万。我想着表哥表嫂在城里开小卖部,家底厚,就上门去求他们,借三万块,我给他们打欠条,打工慢慢还。”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抖:“可刘桂兰不仅不借,还把我推出门,当着满大街人的面骂我,说我是丧门星,儿子得绝症是报应,还说我就是来骗钱的,让我滚远点。我表哥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儿子病情恶化,没撑过一个月就走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我就想,要是他们肯借钱,我儿子说不定就能活。就三万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他们不肯,还当众羞辱我。我儿子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想让他们偿命。”
按照她的供述,儿子下葬之后,她就从乡下集市买了□□,揣在身上。案发那天,她知道赵立军夫妇上午要去进货,就趁巷子里人少,从后院溜进了小卖部。咸菜罐就在厨房的灶台上,她掀开盖子,把整包□□都倒了进去,搅了搅,再盖好盖子,原样放回去,然后从后门溜走,去了娘家。
“我本来只想让他们难受难受,拉拉肚子,出出气。”她抹了把眼泪,“谁知道剂量放多了,两个人都没了。我当时也怕,可事已至此,只能躲着。我嫂子帮我做了伪证,警察也没再找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