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铜座旧怀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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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骨折,断端骨髓腔出血明显,周围骨质有浸润性红染;死后骨折,断端发白,没有出血浸润。而且这处骨折受力方向是斜向下方,符合尸体被推倒磕在台角的受力角度,不是活人主动滑倒的力度。”我轻轻翻转尸体,露出后枕部:“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后枕部正中可见圆形凹陷性骨折,直径3.2cm,骨折边缘骨质出血明显,对应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干挫伤,是生前遭受垂直钝器击打形成,为直接死因。”
“也就是凶手站在死者正后方,用圆形钝器砸了一下?”
“是,力度很大,一击致命。”我用游标卡尺量了量骨折直径,“凶器是厚重的圆形黄铜钝器,直径三公分左右,和我们推测的座钟底座吻合。死者胃内容物检出艾司唑仑成分,剂量不大,达到镇静作用,说明凶手先下了药,让死者反应迟钝,再从背后动手。”
解剖做到一半,陆峥推开解剖室的门,靠在门边等我收尾。等我脱了手套走出来,她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刚买的,温的。两个嫌疑人的情况查得差不多了。”
“先说养子。”
“陈凯,三十四岁,在邻市开修车行,欠了外债,上周确实回来过,跟陈敬山要十万块周转,老爷子没给,俩人吵了一架。”陆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但案发当晚,他在邻市的棋牌室打了通宵麻将,十几个人能作证,监控也拍到了,全程没离开过,不在场证明很扎实。”
“那就是那个姓赵的。”
“赵广平,五十二岁,无业,半个月前从外地过来,租住在老城区。”陆峥翻出手机里的资料,“他爸叫赵德明,三十年前是百货公司文体柜的组长,因为贪污一块进口梅花18K金怀表被开除,还判了两年。当年那块赃表就是送到陈敬山店里检修,陈敬山认出是百货公司丢失的那只,如实作证,才定了案。”
我心里了然:“所以他觉得当年是陈爷爷作伪证,害了他爸,毁了他家?”
“大概率是。”陆峥点点头,“他跟老街坊打听,说他爸是被冤枉的,那块表是别人栽赃的,陈敬山收了好处做假证。这半个月天天去钟表店,名义上找怀表,实则是摸底,看表到底藏在哪。”
“而且他有足够的动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揉了揉眉心,“搜过他的住处了吗?”
“正在搜,估计快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陆峥的电话就响了,是痕检组打来的。挂了电话,她眼神亮了一下:“找到了。在他出租屋的床底下,搜出一个民国黄铜座钟底座,边缘有微量血迹,还有半板艾司唑仑,和死者胃里的成分一致。鞋底也沾了裕民巷青石板缝里的青苔,和现场门口的足迹花纹对上了。”
证据链基本闭环了。
“走吧,去审讯室。”我拿起外套,“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有多大的仇,要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下死手。”
3.三十年的执念
审讯室里,赵广平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慌乱,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看见我们进来,他先开口了:“警官,你们抓我干嘛?我就是个修表爱好者,去陈师傅店里看表也犯法?”
“案发昨晚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陆峥坐下,目光直视他。
“在家睡觉啊,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赵广平摊摊手,“怎么,陈师傅死了,你们就怀疑我?就因为我常去他店里?”
“不止是常去。”陆峥把黄铜座钟底座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东西,是你的吧?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
赵广平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是我的,我收的老物件,怎么了?”
“底座边缘的血迹,DNA和陈敬山完全匹配。”陆峥又把艾司唑仑的药板照片、足迹比对报告一一推过去,“你在他茶杯里下了安定,用这个黄铜底座砸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伪造滑倒意外的现场。证据都在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广平的脸一点点白了,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惨:“是我干的。但他该死。”
“他该死?”陆峥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因为三十年前他如实作证,指证了你爸贪污?”
“如实作证?”赵广平猛地抬高声音,“他是收了好处做伪证!我爸根本没偷那块表!是别人栽赃给他的!我爸本来前途光明,就因为他一句话,工作丢了,牢也坐了,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到五十就郁郁而终!我们家从那以后就被人戳脊梁骨,我三十多才娶上媳妇,没过两年又离了,都是拜他所赐!”
“你有证据证明他做伪证?”我开口问。
“我……”他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我爸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是被冤枉的!就是陈敬山收了别人的钱,咬了他一口!”
“所以你就认定了是陈爷爷害了你家,回来复仇?”我看着他,“你找那块金怀表,也是想找所谓的‘证据’?”
“我就是要找到那块表,证明我爸的清白!”赵广平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天天去他店里,软磨硬泡,他就说没有。我知道他肯定把表藏起来了,私吞了!昨天傍晚我趁店员下班,假装回去落了东西,在他茶杯里下了药,等他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