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药厂残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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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其他“脱罪”案底的受害者家属。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对比着四起案子的创口细节。
郑守义动手,精准、克制、一击毙命,约束轻柔,甚至会给死者处理擦伤,带着医生的职业习惯;这个同伙动手,力量大、角度斜、约束粗暴,还留纸条挑衅,带着军人的狠劲和张扬。
两个人,两种风格,同一个目标,同一枚“秤砣”标记。
他们不是临时搭伙,是理念一致的同伙,都觉得自己在“执行正义”。
2.作训鞋的主人
上午十点,排查结果出来了。
郑守义的社交圈里,符合“退伍军人、左腿有伤、和张茂才有仇、练书法”这几个特征的人,只有一个??周建民,五十二岁,退伍侦察兵,以前是红光药厂的保卫科科长,左腿在部队训练时受过伤,有点跛。他儿子十年前吃了张茂才公司卖的“特效保健品”,肝肾衰竭去世,最后张茂才只赔了十万块钱,没担任何刑事责任。
“周建民和郑守义是老同事,当年一起在红光药厂上班,关系很好。”陆峥指着调查记录,“张茂才的案子之后,他俩一起去上访过好几次,都没结果。这几年两人走得更近,经常一起钓鱼、练字,周建民还常去郑守义家看病拿药。”
“住址和行踪呢?”
“住在老药厂家属院,一个人住,老婆早就离婚了,儿子去世后就自己过。”陆峥站起身,“今早有人看见他天没亮就回了家属院,身上沾着泥。现在人应该在家。”
抓捕很顺利。
我们踹开门的时候,周建民正坐在阳台上练字,桌上铺着宣纸,写的是“天网恢恢”四个字,旁边放着半块松烟墨锭,和现场纸条上的字迹完全吻合。看见警察进来,他没慌,也没跑,放下毛笔,拍了拍手上的墨灰:“来了?坐吧,我写完这两个字就跟你们走。”
陆峥示意民警给他戴上手铐,他很配合,伸出双手,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笑:“女法医?郑哥说你很厉害,能从骨头缝里看出东西。果然没几天就查到我了。”
“为什么杀人?”陆峥冷声问。
“为什么?”他扯了扯嘴角,眼里露出恨意,“张茂才卖假药害死我儿子,骗了那么多老人的养老钱,法律拿他没办法,我来办他。还有王浩、周彪、赵天宇,哪个不是该死的东西?法律管不了,我们管。”
“你们?就你和郑守义两个人?”
“就我们俩。”周建民坦然承认,“郑哥负责找目标、做计划、踩点,我负责动手。他心细,手稳,适合做精细活;我力气大,能打,适合抓人、动手。我们俩搭伙,清理这些社会渣滓。”
“谁给你们的权力?”陆峥盯着他,“你们觉得自己是判官?说谁该死谁就该死?”
“法律判不了的,我们来判。”周建民梗着脖子,“我儿子死的时候才八岁,吃了他的药,活活疼死的。张茂才呢?花点钱就没事了,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这公道吗?既然公道不来找我们,我们就自己找公道。”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周建民交代得很痛快,四起案子里,王浩案和赵天宇案是郑守义动的手,周彪案和张茂才案是他动的手。两人分工明确,郑守义利用医学知识设计作案手法,制作带螺纹的金属秤砣凶器,筛选“有罪”的目标;周建民负责跟踪、控制、动手,凭借侦察兵的底子规避监控,清理现场痕迹。
那些铜制小秤砣,是两人一起找老铜匠铸的,一共铸了二十个,对应名单上的二十个人。每杀一个,就留一个,算是“盖棺定论”。
“名单上还有十六个人。”周建民看着我们,笑得有点挑衅,“我们本来打算一年清两个,清完为止。现在我们俩落网了,你们最好看好那些人,不然早晚有人接着干。”
“用不着你操心。”陆峥摔门出了审讯室。
我跟在后面,看见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揉着眉心,脸色很差。
“太气人了。”她闷声说,“一口一个公道,一口一个正义,手上沾了四条人命,还觉得自己挺伟大。”
“被仇恨泡久了,认知就歪了。”我递了瓶水给她,“他们只看得见自己的痛苦,觉得自己的私刑就是正义,忘了真正的正义从来不是个人说了算。”
“对了,凶器找到了吗?”我问。
“刚搜出来了,在周建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