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尘缘暂别,英伦初途,唐人秘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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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尘巷口,仙凡殊途





光绪十四年,夏末。





紫霄宫的云海还在脚下翻涌,仙鹤的长唳尚在耳畔回响,林清珩的身影,却已落在了北京城一条幽深潮湿的巷口。





十一岁的少女,身着月白襦裙,裙摆以银线暗绣麒麟,行走间流光隐现。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眸子漆黑澄澈,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周身淡淡的麒麟瑞气流转,将她与这烟火红尘隔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超凡,却也疏离。





今日,是她与凡世血亲重逢的日子。





自襁褓中被太清天师携入仙门,一晃便是十一载春秋。云海之上的日子,她是被众星捧月的麒麟嗣主;而脚下这片土地,她是那个“夭折”的翰林嫡女。





此番远赴英伦,宫主特意允她一日尘缘。一来告慰亲心,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亲手斩断这份牵挂。凡尘的羁绊若不断干净,日后在魔法世界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太清天师静立身侧,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仙气内敛,凡人目视不过是个寻常老者。唯有林清珩知晓,他是一道不容触犯的屏障。





“嗣主,林府便在前面。”太清天师声如古井无波,“宫主有令,此行只言远赴英国求学。仙门与魔法界之事,一字不可泄露。凡俗惊扰,徒增事端。”





“弟子明白。”林清珩轻轻颔首,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十一载仙门教养,早已将情绪锻造成不形于色的铠甲。更何况,那对父母与她,仅有三日血脉缘分,十一年云泥相隔,亲情早已淡化成一道模糊的印记。





然而,当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当院内那株她出生时种下的金桂随风送来一缕甜香时,心湖深处,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林文渊老了。





昔日儒雅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如今鬓角染了霜华,青色官袍衬得身形有些单薄。他站在院中,目光穿过门扉,落在女儿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手中的紫砂壶都忘了放下。





沈氏更甚。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正房,藏青色褙子上的牡丹绣纹随着颤抖。她伸出手,想触碰那张梦萦魂牵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指尖瑟瑟发抖,泪水先一步滚落:“珩儿……我的珩儿……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林清珩垂眸,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孺慕:“父亲,母亲,女儿林清珩,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氏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那力道极大,像是怕一松手,怀中人又会化作云烟,消散不见。





林清珩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紫霄宫里,大师兄的仙果泥是甜的,二师姐的仙裙是暖的,五师姐的拥抱是黏人的。但那种炽热、笨拙、带着哭腔的凡世亲情,是陌生的。她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母亲的泪水打湿衣襟,任由那股属于凡人的、带着淡淡药香和皂角味的体温包裹自己。





血脉这东西,果然斩不断,哪怕隔了十一年的云泥之别。





林文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目光却始终锁在女儿脸上。他细细端详,既看那酷似沈氏的眉眼,也看那超脱凡俗的气度。欣慰之余,是更深的无力和敬畏??这是仙门养大的女儿,早已不属于这方天地。她站在这里,却像站在云端,看得见,摸得着,却怎么也够不着。





“珩儿,在仙门……一切安好?”他问得小心翼翼,不敢直呼“仙人”,只以“仙门”代之,语气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恭敬。





“一切安好。”林清珩轻轻推开母亲,抬手,以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承蒙师长同门照拂,未曾受屈,亦习得一身本领。”





沈氏破涕为笑,拉着女儿进了暖阁。屋内炭火正旺,她絮絮叨叨说着十一年来的变迁:哥哥林砚舟已入国子监,娶妻生子,家中添了小孙女;她每年都会在女儿“忌日”焚香祷告,从未间断……林清珩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像一尊精致却疏离的玉像,将这凡世的温暖隔绝在外。





直到她开口说出那句:“女儿不日将远赴英国求学。”





屋内的暖意瞬间冻结。





沈氏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青瓷盖碗“啪嗒”一声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桌布:“英国?那……那蛮夷之地?珩儿,你一个女孩子,怎去得那么远?”





“荒唐!”林文渊猛地站起,官威不自觉地带了出来,声音陡然拔高,“女子无才便是德,安守闺阁,日后觅得良婿,安稳度日才是正道!英国乃海外蛮夷,语言不通,风俗迥异,你此去,岂非离经叛道?”





典型的晚清士大夫思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砸下。





沈氏也慌了,死死攥着女儿的手,泣不成声:“娘舍不得你!才刚回来,又要走……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若受了委屈,娘便是想帮你也够不着啊!留在家里,爹娘护着你,不好吗?哪怕你不嫁人,爹娘养你一辈子……”





指责,担忧,挽留。字字句句,都是凡尘的牵绊,密不透风。





林清珩早已料到这般场景。她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周身那股属于麒麟嗣主的威仪悄然弥散,让满屋的喧哗为之一静。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平静,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父亲,母亲,时代不同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两人心上,“非独男子可求学,女子亦当有凌云之志,一方天地。英国非蛮夷,那里有我要学的知识,有我要走的路。此乃我心之所向,亦是我责之所在。”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林文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怜悯这被时代囚禁的可怜人。“我非当年襁褓婴孩,仙门十一载,足以自保。此行不为受苦,不为叛逆,只为成就一番事业,不负此生。”





气场沉稳,格局已现。十一岁的少女,说出的话,却让两个饱经世事的成年人哑口无言。





林文渊看着女儿眼中那熟悉的、却更加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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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忽然想起她出生时的麒麟瑞兆,想起那个云中老者的背影。是啊,这女儿,从来就不是凡俗池中物。凡间的规矩,如何困得住天上的麒麟?他若是强留,不仅留不住人,恐怕还会折了她的福缘。
  

  

  
良久,他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预感到彻底的失去,整个人佝偻了几分:“罢了……你本非凡俗人,这凡世的篱笆,自然圈不住你。既然是你选的路,爹娘……不拦了。”
  

  

  
沈氏泪如雨下,却也只得点头,死死攥着女儿的手,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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