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要碎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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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要碎掉
雏田离开观战席的时候,并没有走向鸣人。
鸣人站在场地中央,满身狼狈,却仍旧笑得明亮。那笑容像劈开阴云的阳光,热烈得让人很难不去注视。
很多人都在看他。
惊讶的,佩服的,不服气的。
雏田也看见了。
她当然也想走过去,对他说一句“鸣人君很厉害”。
可是她的脚步只停了一瞬,便转向了另一边。
牙被扶到担架上,赤丸缩在他身边,耳朵耷拉着,平时总是精神十足的一人一犬,此刻都显得有些狼狈。
雏田抱紧忍具包,小步跑了过去。
“牙君。”
牙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嘴角还扯着笑。
“雏田啊……可恶,被鸣人那家伙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却并没有真的怨恨。
雏田蹲在担架旁,从忍具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药瓶。
“这是日向家的药膏。”她声音很轻,“虽然不能立刻治好,但是能让伤口好得快一点。牙君如果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嫌弃啊。”牙接过去,咧嘴笑了笑,“谢啦。”
雏田又看向赤丸。
“赤丸也可以用一点。”
赤丸低低叫了一声。
雏田的眼神立刻软下来。她伸出手,却没有贸然摸它,只是把药膏递得更近一些,像怕吓到它。
“会有一点凉,但是很快就不疼了。”
这句话她曾经对死亡森林里的小猫说过。
此刻说给赤丸听时,仍旧认真得像对方真的能完全听懂。
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比刚才真心了一点。
“雏田,你还真是温柔啊。”
雏田的脸微微红了。
“我只是……希望牙君和赤丸不要太疼。”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拙了,便低下头,把药瓶轻轻放到担架旁。
“那、那我先回去了。”
牙看着她站起来,忽然说:
“雏田。”
她回头。
牙躺在担架上,明明输了比赛,眼睛却仍然亮着。
“如果等会儿轮到你,不要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不行啊。”
雏田怔住。
牙笑了一下。
“你在死亡森林里很厉害的。我们都知道。”
雏田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这句话不像夸奖。
更像证明。
证明她不是一直被拖着走的人。证明她也曾经在危险里成为同伴的眼睛。证明她的存在不是只有“需要被担心”这一种意义。
她慢慢点头。
“嗯。”
声音很轻。
却被牙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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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站在观战席上,目光随着她离开的背影移动。
他原本以为,雏田会去看鸣人。
这实在太好猜了。
那个孩子看向鸣人的时候,眼里总是有一种藏不住的光,像月亮终于看见太阳,明明不敢靠近,却还是忍不住被牵引。
可是她没有。
她走向了牙。
走向受伤的同伴。
然后从忍具包里拿出药膏,蹲下身,认真地递过去。
卡卡西微微垂下眼。
原来如此。
他想。
雏田并不是只会仰望喜欢的人。
她的喜欢很真,可她的温柔并不狭窄。
她会因为鸣人的胜利而高兴,也会因为牙的受伤而心疼。她会在加油的时候纠结得脸红,也会在别人疼的时候,把药膏送到对方手里。
所有的善意到她那里,都不会停留在心里。
她会做点什么。
很小,很轻,却具体。
像一块温玉,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贴近了,便知道她一直是暖的。
卡卡西忽然想起她在死亡森林之后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那么干净。
那么安静。
不问,不打扰,却把关心递得很稳。
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别人的依赖。
学生依赖他,村子需要他,任务要求他解决问题。
可是雏田那种关心不同。
她不是向他索取答案。
她只是看见他也会沉默,也会忧虑,也会被一些事情压住,然后轻轻站在那里,像一盏不敢太亮的小灯。
真是个叫人放心不下的孩子。
卡卡西这样想着,电子公告板再次亮了起来。
名字飞快滚动。
大厅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雏田刚回到观战席,还没来得及坐稳,便听见周围的气氛变了。
她下意识抬头。
屏幕上的字停住了。
日向雏田。
日向宁次。
世界像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雏田站在场地中央时,仍然觉得那两个名字像是没有真正落进脑子里。
日向雏田。
日向宁次。
她的对手,是宁次哥哥。
四周的看台很高,人声像潮水一样从上方涌来,却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隔开。雏田站在空旷的场地里,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以靠。
没有墙。
没有树。
没有可以退到后面的阴影。
只有宁次站在她对面。
白眼冷淡,背脊挺直,护额遮住额头,也遮住那道她从未亲眼看见、却总是能想象到的笼中鸟。
雏田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凉。
她知道自己不是宁次哥哥的对手。
这个认知太清楚,清楚到几乎不用开始战斗,结局就已经摆在眼前。
宁次哥哥是天才。
如果不谈宗家与分家的血脉,他原本才是更适合继承日向的人。
如果人生可以对调,也许他不会活得这样痛苦,她也不会总是背着宗家的期望喘不过气。
可人生不能对调。
已经落下的印记不会消失,死去的人不会回来,积压多年的恨意也不会因为她一句“对不起”就被抹平。
宁次哥哥恨她。
不是今天才开始。
那恨意像一条冰冷的线,从很久以前就缠在他们之间,缠过童年的训练场、日向家的长廊、父亲沉默的背影,也缠到此刻空旷的场地中央。
雏田想抬起手,摆出柔拳的架势。
可是身体不听话。
她的手甚至下意识抬起来,轻轻捂住了嘴唇。
那是很小的时候就有的动作。
害怕时,慌乱时,想要把颤抖藏起来时,她总会这样。
看台上的卡卡西看见了。
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雏田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宁次。
是她自己。
她被“必输”这个念头压住了。
被日向家的影子压住了。
被宁次的恨压住了。
也被那个总觉得自己“不行”的自己压住了。
“没想到要和你交手啊,雏田大小姐。”
宁次的声音冷冷传来。
暮春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凝了一下。
雏田的睫毛颤了颤。
“宁、宁次哥哥……”
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请求。
又像告饶。
宁次的眼神更冷。
“弃权吧。”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确定的事。
“弃权的话,我就不杀你。”
看台上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雏田的脸色白了一点。
她被彻底轻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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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比轻视更让她难过的是,宁次说“杀你”两个字时,竟然那样平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小时候曾经跟在他身后,软软叫他“宁次哥哥”的妹妹。
而只是宗家。
只是命运。
只是他必须击碎的某个象征。
“还不明白吗?”宁次继续道,“你输的命运,从对手是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与其被我打死,不如一开始认命比较好。”
命运。
又是命运。
雏田觉得胸口一点点发冷。
那日在死亡森林里,我爱罗周围浮动的沙、求饶声、死亡的阴影,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她不想死。
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还想活着。
想见红老师,想和牙、志乃一起回去,想把小樱喜欢甜一点的红豆汤记住,想对鸣人君说他今天真的很厉害。
也想再听见卡卡西老师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
“对自己要有信心哟,雏田。”
可是现在,宁次站在她面前。
而她连手都抬不起来。
没有人会认为她能赢。
就连她自己也不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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