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服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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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上朝前姜洵特意去偏殿看了一眼,苏怀瑛还在歇息。
她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因昨夜睡前用了一碗汤药,大半都洒在了身上。说是用,但因她无法正常吞咽,几乎都是侍女们灌下去的。
按蔺嵩所言,她的身子过于孱弱,只能徐徐解毒,用药不能太猛。
只是,如何让她正常喝药却成了一件难事。
今日早朝,御座上的姜烁明显感觉到下首的皇叔有些不对劲,好几回他都觉着皇叔在出神。因担心是出了要事,下了朝后,赶在去御学前,姜烁寻到政事堂,打算见姜洵一面,他下朝后惯在此处理政务。
听见姜烁的话时,男人微愣,未料到小小稚童竟然如此机敏。
他未隐瞒,但也只说了个大概,“陛下聪慧,臣确实遇到了棘手的事,只不过与朝政无关,陛下无须担忧。”
姜烁不解,除了朝堂之事,皇叔还能为什么烦心呢?他从前也未曾见过,不过因赶着去延经堂,便未深究,只待晚间见到母后时问问她,说不定她会知晓一二。
秋闱放榜在即,又兼年底考满,还有藩王入京等事宜,各处奏疏纷至沓来,公文堆积如山,饶是姜洵如何加快裁处,待忙完能够回王府时,天边残霞早已散尽。
如墨夜色落在上京城,酒肆人家具已灯火通明。
他并未如往常一样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到正院,入了偏殿。
见他露面,两个侍女神色惶恐,双双跪下请罪。
姜洵神色微凛,忙先往屏风后看了一眼,女子半倚靠在榻上,神色平静无波,看起来比昨日要好一些。
他退出来,再听跪在地上的二人细禀。
知慎垂首禀道:“回王爷,不知是否因昨夜奴婢们给苏姑娘喂过汤药,苏姑娘今日只要见到奴婢们便十分抗拒,奴婢们近不了姑娘的身,姑娘自己也端不动东西,已经一日水米未进了。”
她们试过各种法子,只是苏怀瑛一见知娴和知慎拿着碗或者茶盏走近,便躲到角落,用被子裹住自己。她们不敢强来,恐伤了苏姑娘,可王府内本就没几个侍女,余下的都是在后院的粗使仆妇,更不如她们。
姜洵听完后沉默不语,少顷,只吩咐二人退下。
随后他走到榻前。
听见脚步声,女子的视线朝他看来。
姜洵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毫无反应了,看来汤药确实有效。
看见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苏怀瑛微蹙起了眉头,正准备往身后躲,见不是那两个面孔,她的神色才放松了几分。
男人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如雨雾笼罩的眼睛,望向他时只有陌生。
她不记得他了。
整整一日未曾进食饮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已失去血色,不见半分润泽。
见他盯着自己不语,苏怀瑛露出几分不解。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语声透出几分懵懂单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宛如不谙世事的少女。
“姜洵”他应道。目光扫过放在榻边几案上的茶盏,里头有已晾凉的茶水。
她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却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事,摇头道:“不认识”,嗓音温软无比。
幸好,她在此处,姜洵想。这样的神情,再配上这张清丽无伦的脸,能轻易勾起人心底的恶念。
“你是谁?”他温声问,喉间微微发紧。
“不知道。”她不假思索地应道,眼神重又飘向远方,再次出神。
她试图想起来,她是谁?他又是谁?可什么也没有,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散去,抓不住半分片段。
她失了触觉,肌肤无法感触任何事物。可他想,她的躯壳是正常的,即便无法感知,身体的本能应能叫她回想起来。
如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了整个雪夜的人一般,骨头刺痛,每一寸血肉好像已溶解在肌理中,他以为自己已举不动刀,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右手还是本能地挥起长刀。纵使意识已因力竭变得模糊,这副身躯还在支撑到底,本能地护佑着藏于躯壳中的灵魂。
他想,苏怀瑛也应当能学会。如牵动皮影戏上的纸人一般,她应学会掌控这副身体。
姜洵缓缓端起茶盏,递到她面前,“你一日未曾用水,喝下去,喉间的灼热便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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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看见凑近的茶盏,女子身形微颤,视线狐疑地在他和茶水间打量。
他自行先饮下一口,随后伸出长指,指着她的唇瓣,“咽下去。”
他再次将茶盏送到她的唇畔。
苏怀瑛微微垂首靠近,但因无法感触杯沿,而无从下口,挺翘鼻尖蹭到了姜洵的指节。
她摇摇头,退了回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皱着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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