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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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荡开涟漪,荷花茎叶弥漫在四周,挤开复又合拢。
南晋的湖水,也不同北地,就像被太阳烤过般,带着光辉余温。
两个人的重量足以砸出些许动静,却被那细密的春色遮挡,成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呼??”
宇文长赢听到短促的呼吸,萦绕在耳边。
水珠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借感觉,捞住了姜弥的腰。
指尖滑过禁步,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忙不迭抵住栈桥边缘,借着池子底部的污泥,用力冲了上去。
姜弥还没来得及反应,耳朵里充斥着闷厚的低吟,像是鼓点在主动敲击。
鼻翼口腔都是不小心呛进去的生水,甚至混合了泥土的腥气。
她很想抹掉那些藻类,手指刚动,忽而听到宇文长赢的声音。
“别动。”
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急切喘息。
后脑勺被突然护住,连带着人也被强行圈在怀里。
岸上,魏照的声音愈发清晰,她试图拨开荷叶,却因为数量太多而有些不耐烦,望着湖面,冷不丁喊着姜弥的名字。
实在瞧不出动静,嘀嘀咕咕道:“一晃眼又跑哪去了?马厩也不在,彩棚也不回,肯定有什么秘密?”
她抬眸眺望,密密麻麻的绿色包裹着水面,左看右看,也不见那条观景的桥上有人的影子。
难不成她找错方向了?
宇文长赢微微低头,姜弥或许是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往他身前凑了凑,指尖滑过衣料,激起些许水珠。
看起来,她宁愿泡在水里,都不想被发现。
他自觉放轻呼吸,荷叶高大,虽能掩盖他们的身影,却在圆润的叶片之间,留给他独特的视角。
魏照不死心,用脚踢开几朵荷花,俯下身,试图透过交叠的缝隙窥视。
宇文长赢心头一凛,目光扫到方才不小心挂在栈桥的披红。
迅速扯过,掌心上扬,借着几缕风,兜头盖住两人。
红与金,在日光照耀下,和迎风招展的荷花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何况,魏照盯得脖子疼,也没从错综复杂的枝叶里找到什么。
她骂骂咧咧起身,撇了撇嘴道:“到底跑哪去了?”
魏照好不容易消停,左等右等不见姜弥来彩棚休憩,问过兄长,才知她去马厩取东西。
可哪里需要这么久?
她本就怀疑宇文长赢和姜弥的关系,越想越不对劲,便偷偷溜出来找人。
她聪明得很,一路问得都是信王的下落,如此绕到了水榭,却仍旧不见踪影。
莫非真是她想多了?
带着这点疑问,魏照叹了口气,依依不舍望着荷花池,踢着地上的石子,不情不愿地离开。
水下温冷,藻类和湿泥疯狂缠绕着姜弥的小腿,她讨厌此等感觉,会让她想起差点溺水的遭遇。
栈桥上没声音后,她小心翼翼戳了戳宇文长赢,微微抬眸。
一水的红映照下来,飘满他的面颊,将那双眼睛都染上了几分潋滟。
眼底的小伤疤,反倒像是哭过的痕迹,显得整个人都专注委屈。
她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往后靠,腰间撞到木头边缘,闷哼了一声。
宇文长赢慌忙把她捞回身前,手掌虚虚护着腰际,生怕她再受伤,语气低沉,“没事吧?”
视线落在她的额间,发髻处的珠花歪了歪,些许暗绿的小叶片贴在肌肤上。
他腾出手,轻轻替她摘去,指尖刚触到,便顿了顿。
姜弥只觉有些痒,忍不住晃着头,指了指披红,小声打探:“人是不是走了?”
“嗯。”
宇文长赢哑哑应声,掀过披红,硕大叶片在头顶,层次不齐摇摆。
几株莲蓬戳到他们身侧,歪下根茎。
他谨慎拨开,风浪一来,荷花曳动,积攒的水珠顺着茎叶坠落,浇透了发丝。
姜弥下意识闭起眼,任由水珠再度滚过。
“宇文长赢。”
她无可奈何,想要抱怨,却被潮湿的水堵住了口唇,只能慢慢抹去,心有不满地瞪着他。
他有些手足无措,旋身替她挡下了更多莲蓬,背脊一片阴冷,却还是托住姜弥,轻而易举将她抱了上去。
“就算要躲人,也不用那般着急。”
宇文长赢咳嗽着,岔开话题,带着莫名的追问,自己也撑着栈桥起来,“此处皆是荷花,不走近很难发现里面藏了人。你只管屏息凝神就好,她……”
他想起魏照先前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不会再追过来的。”
姜弥对这说法持保留意见,她收回脚,哗啦啦带起一大堆水珠。
“你别小看魏照,她虽然性子活络,有时候瞻前不顾后的,但其实古灵精怪,凭着一腔好奇,还真不好对付。”
她和魏照,凭着小时候的龃龉,就能纠缠这么久,大部分都是靠魏照的坚持,不然,她哪里有空去管这些?
说起来,就顿觉荒诞。
可能真是争锋相对太久,她都习惯魏照的做法,鲜少反抗,至多就是惹不起就躲开。
只是今日,她已经和魏谦有了婚约,要是再被发现,按照魏照的脾气,肯定闹得人尽皆知。
那时候,丢脸的不止是魏家和母亲,连带着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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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面,也都掉进泥淖里了。
宇文长赢并不清楚其中的缘故,处理着袖口上的泥土,捞起池水洗手,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她是魏谦的妹妹,也就是你将来的一家人。”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隐约浮着困惑,“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躲?”
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可看不出半分嫂嫂的做派。
倒像是被追杀的没办法,只能放低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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