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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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金明苑安静了一瞬。
“哥哥!”
姜弥压低声音,拽住姜璨的衣袖,仿佛有些恼怒,“你做什么呢?”
她不敢太过明显,连拉扯的动作都是藏在衣物下的。
好好的一场宴会,那些大臣碍于颜面,特意提起驯鹰折辱北凉粗俗,怎么他也跟着凑热闹?
耳边闪过方才母亲的忠告,她眨了眨眼,偷偷朝御座瞥了一眼。
萧景迁端坐其上,缀着酒盏,半阖眼观赏着朝臣间的交锋,那神态,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更是另外的默许,似乎早就同意了姜璨提出的要求。
这哪里是兄长胡闹,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打压。
她终于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席位??宇文长赢仍旧松散,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甜枣,漠然听着面前的围剿。
他身上一丝戾气都不见了,没有储君的锋芒,也没有皇室该有的克制,反而像一个蹭吃蹭喝的闲杂人等。
不管南晋说了什么,他都漫不经心,绝不往心里去。
可只是稍稍的错觉,宇文长赢便抬眼,对上了姜弥的视线。
目光相遇的瞬间,他的眉眼顿时舒展,猝不及防地挑了挑眉,极其微小的喜色从嘴角蔓延到眼尾,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平复了情绪,像是刻意告知似的。
他松开甜枣,任由果核滚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往后靠了靠,闲适地活动着脊骨,缓缓起身道:“驯鹰骑射,与南晋的诗书风骨相比,皆是小道。不过世子盛情相邀,就算是为了北凉的传闻名声,我也该展示一番,免得史官记载里,将北凉牧民吃饭的本事,当作笑话。”
此话说得直白通透,刹那间扭转了局面。
原本是南晋占着上风,对他多有相比,强行要一个皇子下场给朝臣表演,实在是过分了些。
但北凉一开始便不占理,既然选择了俯首称臣,那上首国怎么羞辱,只要不戳穿,两国就还有体面可言。
偏偏宇文长赢嘴上不饶人,当着满朝文武,巧言令色,就将折辱转圜成“邀请”,反倒顶着个通情达理的名头,衬得南晋有些得寸进尺。
姜璨心头一凛,未曾预料到北凉的废太子,居然能言善辩。
从前在军中,只听过他少年英豪,骁勇善战的名号,想着习武之人,必然只能看些兵书军略,对于朝政上的机锋,偏远小国,在中原底蕴前,恐怕难以企及。
倒是他小看了对手。
姜弥神色未明,指尖却悄悄松开。
她还以为宇文长赢经此一役,心气都随着废储消散,没承想,刚才那些话,打消了她的疑虑。
这家伙,身份再怎么变,都改不了那张嘴,向来是要比个高低的。
她刻意忽略宇文长赢灼热的眼神,偏过头,向母亲露出询问的神色。
长公主早已静默观察,注意到对面那位废太子看自家女儿的热络,心中百转千回,面色依旧平静,只拍了拍姜弥的手背,安抚道:“场面上,有你哥哥撑着,接下去的事,万不要出声,看着就是。”
“可……”
姜弥刚吐出一个音节,面前又被推了一杯梅子饮。
姜璨不知何时俯身,测过脸,朝她飞快地做了个鬼脸,仿佛打了胜仗般,语气欢快道:“小妹就别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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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席位,在御案上掠了掠,“这好戏啊,就应该配着美酒瓜果,才能品到痛快。”
姜弥顿了顿,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半晌,才端起茶盏,狠狠喝了一口。
清甜果汁凝在舌尖,腻到泛起一股浓郁的酸。
她哑口无言,直觉里带来的恐慌,猛地爬上背脊,逼迫她不得不仔细观察眼前的情况。
湖风略过长案,宇文长赢行至鹰架前,衣摆微微扬起,身姿去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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