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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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郡主不妨听我一言。”姜弥怔愣,定定看向他。
宁王稍稍撩开车帘,示意她朝外看。
车子一路向东而行,两侧人声嘈杂,偶尔有零星喧哗,巡骑驱马呼喊百姓避让,间或夹杂着低沉悠长的鼓点,一声接一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
“这是……”
姜弥忍不住探出头去,只见长街中央,不知何时已立起数座高高的祭杆,白狼尾、鹰羽、彩绳,自顶端垂落,在风中翻卷。
数名身披兽皮的巫祝围着火堆,低声吟唱,声音沉沉,古老绵长,虽然听不清词句,但带着近乎荒凉的肃穆。
更远处,有人向火堆抛洒羊乳与松枝。
火焰猛地窜高,烟气直冲天空。
“今日是牧民为先皇举行的安魂礼。”
宁王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悲伤,只看了眼漫天的经幡,便继续道,“巫祝会在祭火前诵经引魂,以松枝白石祭天,替亡者向长生天引路,也替新君求来年无战无灾。王庭长街封道半日,各部牧民、车驾、祭队都会经过这里。”
他将目光投向姜弥,“我选此时出府,本就存了别的心思。人多眼杂,最容易出乱子,届时,郡主便可以混在其中,趁机离开。哪怕禁军和穆家人马追来,也得生耗上不少时间。”
姜弥怔了怔,循声再望。
街道两旁,果然如宁王所言,跪了许多百姓。
男女老少低着头,额前系有白绳。不少男子捧着白石与骨牌,口中念念有词。
巫祝速度很慢,献祭给先皇的牛羊兽骨堆在车上,孩童时不时举着白羽奔跑。
风一吹,彩索经幡齐飞,将将遮去半片天穹。
仿佛整个上京要出去的人,都堵在了此处。
宁王的车驾理所当然也跟在后头,不敢往前挤。
“你……”她突然哑了声音,竟不知该说什么。
习惯了万事自己考虑,忽然有人告诉你,我都帮你把一切安排好了,实在有些不习惯。
“这是上京舆图。”
宁王留意着外界动静,从袖口抽出小心安放的书卷,那里头是一张小型舆图,用朱砂圈出了几个地点。
“祭队大部分都要从东门出,巡骑一路跟着,对你来说不算安全。我让人打听过,有一支运送骨雕的小队,会绕道南门,那里守卫不严。你和你的侍女混在其中,多领两条哈达,尽量遮住脸。”
指尖在最上方的路线停下,重重点了点。
“你的身份无法公之于众,守城士兵并不知晓长相,恰逢人多,他们不会仔细查探。你假装祈福,学些牧民的话,什么都不用做,紧紧跟着人就能出去。城郊的路,都是些荒野小道,只要赶在东宫人马前抵达,顺着路走,定然能看到南晋使团下榻的客栈。”
他倏忽停顿,深深望了一眼姜弥,语重心长道:“只要踏进南晋旗帜后,北凉的人,就没法对你动手。所以,你一定要跑得够快,快过……东宫铁骑。”
姜弥接过舆图,目光灼灼,那上面连小道方向,能容几人通过都注明了,可见用心。
眼眶有些酸涩,她微微仰头,佯装无畏道:“这段时日,天天跟着队伍赶路,从折冲府到上京城,早就练出来。你放心,我跑得可快了。”
她声音低哑,喉咙口像是坠着石头,闷闷的。
宁王扯出一抹笑,只是嘴角微微颤抖,显得极其艰难,声音却要刻意上扬,“我见过郡主的本事,连典仪司都能混过去,只是出城,定然轻而易举。”
他顺着姜弥的话,故作轻松地夸赞。
姜弥干巴巴笑了一声,很快又沉了下来。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还是怕。
如果路上有任何一点差错,被东宫,或者穆家的人发现,等待她的,可不是软禁,而是当场格杀。
只要没踏到南晋使旗范围内,哪怕仅有一两步,哪怕北凉就此杀了她,使团仍旧不能发难。
北凉可以随意掩盖她的身份。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舆图,摸过放在旁边的帷幔,幽幽道:“殿下的情,我记下了。”
“郡主不必记我的情。”
宁王低喃,像是想到什么,眼睫颤抖。
“你既然答应了我的要求,这就只是一场交易。”
他指了指外头那些诚心跪拜的人,压住语气里的不舍,“往后若有一日,郡主能记起,在这片土地上,也有希望安稳度日的百姓,能让南晋多几分善待,这便够了。”
姜弥深深望着他,试图透过他看到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但她知道,那只是徒劳。
宁王先前和她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