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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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高悬,风从旷野一阵一阵略过,带来细碎寒意。
车队暂时停靠在管道旁,一营的兵士皆困倦不已,偷偷打着瞌睡。
最前头篝火燃得正旺,干柴噼啪作响,火舌一簇又一簇舔着转动的野兔皮肉。
肃苍袖口挽起,整个人半蹲,紧紧握着木棍,时不时翻转兔子,观察火势。待得两面颜色正好,他就不紧不慢掏出盐粒洒在上头。油脂化开,滋啦作响,香气顿时弥漫。
他神色专注,仿佛烤的不是兔子,而是一张影响朝局的字据。
“小心点,别烤老了。”
宇文长赢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一条腿曲起,鞋底随意抵住车板。另外一条腿垂下来,姿态松散。
他披着深色斗篷,火光映在脸上,衬得他十分年轻。
肃苍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依旧。
宇文长赢顿了顿,视线从火堆移开,微微看向后方的车队。
姜弥的马车好端端停着,车帘遮得严实,想来南晋女子受不了北地寒气,故意将帘子扎得一丝风透不进去,里面倒是什么都瞧不见。
他语气淡淡,含混道:“一会儿切些嫩肉,送过去。”
肃苍勉为其难抬头,眼神朝那边瞥了瞥,低哑地笑了一声,叹气道:“人家可说呢,她们南晋兔子的吃法海了去了,瞧不上咱们打的野兔。再说,姜娘子的那个婢女,脾气比殿下你还大,我干嘛去找不痛快。”
他凑过去闻了闻,大咧咧补充,“整整两日不见荤腥,这兔子又肉质肥美,一个都不够我啃的,再送点过去,我喝西北风啊。”
宇文长赢指腹摩挲食指疤痕,有些无奈地挑眉,捡了个车辕上的草叶便朝肃苍扔去。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话。你嘴上说得倒是强硬,也不见真打算这么做。再说,平日里你不是无辣不欢,怎么这次烤兔子,只记得放盐了?”
“那还不是猜到殿下要烤给谁吃。”肃苍立刻还嘴,语气里带着混不吝的熟稔。
他提起木棍,用小刀划下一片尝了尝,火候正好。
“说起来,这位小娘子还挺沉得住气。”
肃苍慢条斯理嚼着,侧身往马车处打量,“她是真以为殿下和那些君子一样,答应便会守约,还是心里已然有别的打算,只是不想让我们看出来?离殿下答应放人都过去了一天一夜,她居然一点都不疑心,也不来打探状况。啧啧,光是这耐心啊,就不是一般人。”
想到赤芍说得那番通情达理的话,肃苍真有些佩服这位南晋郡主,莫非是生在将门,所以沾染不少行军打仗的智谋?
他一边琢磨一边片下几块嫩肉,放在银盘上,生怕热气散去,还贴心地盖了一层油布。
宇文长赢没有接话,他的神情略显落寞,眉宇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懊恼,像是做了亏心事。
他轻轻咳嗽一声,缓缓道,“就她之前讨价还价的神气,不给我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肃苍乐呵呵笑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谁叫她运气不好呢。”
宇文长赢遥望夜空,星辰隐没在薄雾后头,他倏忽叹了口气:“我只希望接下来一路顺利,平安回到上京,别再徒生麻烦。”
话落,他朝肃苍做了个手势:“快些送去,不用管她吃不吃,东西送到就行。”
肃苍敷衍点头,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姜姑娘不太和他讲话,倒是她的那个婢女有时候还挺有意思。不知道这兔子送过去,又要说哪些难听的话堵他。
他心里暗暗发笑,身体还是老老实实行动。
肃苍银盘拿得极稳,腾出一只手搭在马车边缘。
“姜姑娘,我们殿下今日打了两只野兔,这不刚烤好,眼巴巴吩咐我送来,就当给你们添菜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见里头没什么动静,继而道,“劳烦你家侍女出来接一下。这野兔放久了,油脂变冷,肉味也就膻了,难以入口,就算看不上眼,也别辜负殿下一片心意嘛。”
车帘巍然不动。
肃苍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边缘来回磨蹭,显然不耐烦。
他想着宇文长赢吩咐的话,索性把托盘往车辕一搁,“我也是听命行事,不接,我就搁这了。到时候,膻味顺着风飘进去,氲了车厢,满车都是难闻的味道,我可不管啊。”
托盘发出沉闷声响,马车安静得仿佛里头的人睡着了。
肃苍转身就走,没想到她们这么不给面子。
先前虽然没什么好话,但好歹知道打个招呼刺两句,现下怎么跟个石头人似的,冷冰冰地没活气。
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对!
肃苍后脑勺冒出一股寒意,他忽而敛神细听,周遭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马车里,没有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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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跑回去,急匆匆撩开帘子,里头温度冷得要命,汤婆子歪在位子上,两件衣裳随意扔在地面,两个空碗孤零零留在案几上,整个马车空无一人。
人跑了?
肃苍登时心间狂跳,顾不及银盘被他踢翻,兔肉散了一地。
鞋底踏过油脂,一边快步赶去宇文长赢的车舆,一边吹响挂在脖子上的银哨。
天穹略过两三道黑影,伴着清脆的鹰唳。
姜弥脚步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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