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渡人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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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回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在土径重新接上官道的位置看到了人。
三个人。
走在官道正中央。中间那人瘦小,被两个穿深灰短褐的男人一左一右夹着走。她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衫,手腕上绑着一截麻绳??绳头垂在身侧,没有系紧,只是象征性地缠了一圈。
她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膝盖微僵,像被牵着走了很久,已经不记得自己还能走到别处去了。
沈妄在路中央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他偏头听了一息??风从押送者来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极淡的水的潮气,不是井水那种被密封过的闷湿,是流动的水在浅滩上翻过石子之后散开的气息。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井边,”他低声说了一句,“是渡口。”
白鹤染在他左侧半步停住,折扇已经展开了,遮住下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眸眯了一下:“三个人?”
“嗯。中间那个是吴家女儿。两边是押送的人。”沈妄的声音不高不低,“他们把她从家里带出来,沿着官道往永宁县方向走。但他们的方向偏了??井在永宁县东边,他们走的是南线。他们在往渡口去。”
那三人也看到了沈妄。走在右边的那个男人停住了脚步,左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根短棍。他的目光从沈妄的面具扫到白鹤染的折扇,又扫到蓝阙腰间的剑柄和骨笛横在膝上的姿势,然后他开口了:“让路。”
沈妄没有让。他站在原地,月白袍子的下摆被正午的风掀起一角又落下。“身后那个女孩子,”他说,“把她留下,你们可以走。”
右边的男人没有回答。他抽出腰后的短棍,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朝沈妄的方向迈了一步。左边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但他放开了吴家女儿手腕上的绳子,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白鹤染的扇子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我来?”他的琥珀色眼眸弯了一下,扇面遮着半张脸,声音带着一层被挑起来的兴味。
沈妄没有回答。他的左手垂在身侧??然后他微微抬了一下手腕,从垂着的姿势变成了掌心朝外的姿势。
那只手的掌心外侧有一道极细的浅痕,麻绳毛刺刮过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在日光下泛着一线浅白色的印痕。那个动作很轻,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翻了一下手腕,像在确认自己的手还在那里。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掌心的那道划痕上。他们没有说话,但握着武器的手指都微微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轻伤”意味着什么。
白鹤染已经动了。他的折扇没有展开,只是握着,靴尖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浅痕,像某种正在靠近的人形在确认自己的步幅够不够。
右边的那个男人短棍先动了??他朝白鹤染的正面挥出一棍,力道不重,带着试探,他不想见血,只想把人打退。
白鹤染侧身让了半寸,短棍擦过他肩侧的衣料,棍风掀起了他衣摆上那截银线绣的白鹤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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