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蜡气腐蜜浸旧砖,线引幽人踏朽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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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沈妄弯腰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偏了一下头确认贴合稳固。"我走前面。"他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白鹤染跟在他身后两步,折扇展开半扇。蓝阙踩着石阶左侧边缘跟了下去,手搭在剑柄上。骨笛最后一个下去,下去之前把门板从内侧合拢了,插上了门闩。
石阶比预估的长。沈妄走到底的时候数到了第二十三级??最后一级比之前陡了半寸,他落脚的时候膝盖微弯了一下才稳住。脚底踩到夯土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通道尽头的东西。
一条地下短廊。两侧砖墙,砖面泛着一层极薄的潮气。尽头是一扇旧木门,门板上有两道横闩,闩上没有上锁。但门板表面那层旧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搏动着,频率和他胸口的光珠一模一样。
沈妄走到那扇门前站定,抬手触到门板表面。触到的一瞬间他顿住了。
震动里他感觉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冯翼??冯翼在门的另一侧,整个人蜷在墙角,胸腔里那团正在加速硬化的蜡质痂在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外胀开。另一样更深,在木板纤维的最深处,有一根线正在以和他指尖相同的频率搏动着。那根线的一端缠着冯翼的脚踝,另一端延伸向暗室的后墙,消失在砖缝里。
它在等。
沈妄把指尖在门板上多停了一息:"冯翼,你在里面做什么?"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冯翼的声音响起来,像一块放了很多年的木柴被从中间掰断:"我在替你开门。你来了之后,这扇门就能从里面打开。你要看看门后面是什么吗?"
沈妄的手指在门板上收紧了半度。他身后的白鹤染折扇完全展开了,扇骨边缘的寒光切开了潮气。蓝阙的拇指搭上剑柄护手,剑刃出鞘了不到一寸。骨笛蹲在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紫色竖瞳缩成一团。
沈妄对着那扇门开口:"??门后面,是我忘记的那段东西。"
冯翼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带着一层快要被撑破的亢奋:"你忘的东西??面具、松树、眼周的痕??都在门后面。你??"
"闭嘴。"
冯翼的声音被截断了。门板内侧安静下来。
沈妄把贴在门板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换右手按在胸口的光珠上。光珠在剧烈地搏动着,频率快到他自己的心跳都快被盖过去了。"……我记不记得起来,不是你来决定的。"
他抬脚,踹开了那扇门。
门板向内侧撞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半扇。门内是一间极小的暗室,四面砖墙,没有窗户,没有出口。冯翼蜷缩在墙角,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短褂已经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黑紫色的蜡质痂??从手背蔓延到脖颈,正在往他的下颌线上爬。他的眼睛还是人的形状,但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像融化的蜡液里混了血。
沈妄看到了冯翼脚踝上的那根线,从脚踝缠绕着延伸向暗室后墙。后墙正中央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形状接近一个蜷缩的人形??无数次的、极轻极慢的撞击留下的,像一棵树根在墙的另一侧持续生长了三百年。
冯翼抬起那双满是蜡质痂的手,指着沈妄胸口的位置:"……你带着它来了。"
沈妄站在门口,看着冯翼那双手,又看了一眼他脚踝上那根线和后墙的人形凹痕。然后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开最新的一页,炭笔悬在上面停顿了一息,写了一行字:
"景和三年